女人的身體僵了一下。“什麼？”
“你嘴上說想嫁，心裡不想。你享受一個人待著，覺得談戀愛麻煩，結婚更麻煩。你媽催你，你不好意思跟她說不嫁，所以來找我看相，想讓我給你一個‘緣分沒到’的說法，回去交差。”
女人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你。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
女人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笑了，不是那種苦笑，是那種被人看穿之後鬆了一口氣的笑。“那您幫我編一個？”
“編什麼？”
“就說我緣分還沒到，還要再等兩年。”
沈歸從桌上拿了一張紙，寫了幾個字，折起來遞給她。
“回去把這個給你媽，就說我說的。”
女人接過去，開啟看了一眼。紙上寫著四個字——“隨她去吧。”
她的眼眶紅了。“謝謝沈先生。”
“一百。”
她放了一百塊錢在桌上，把紙條貼身收好，走了。
傍晚，沈歸正在收拾櫃檯，門口進來一個老頭。
七十多歲，穿著一件舊棉襖，戴著棉帽子，臉凍得通紅。
他進門之後沒坐下，站在櫃檯前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絹包，一層一層開啟，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沈先生，我能不能求你個事？”
“什麼事？”
“我老伴走了三年了。我聽說您能跟那邊的人說話，能不能幫我問問，她在那邊冷不冷？”
沈歸看著那個老頭，看著他凍紅的臉，看著他手絹裡那幾張揉皺的錢。
“不收錢。”沈歸說。
老頭的眼睛紅了。“那怎麼行——”
“您坐下。”
老頭坐了下來，沈歸從抽屜裡拿出銅鏡，放在桌上。
他念了一段咒，銅鏡的鏡面上起了一層霧氣。
老頭看著鏡面上的霧氣，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的身體微微往前傾，像在等什麼人。
霧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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