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店裡來了個人。
沈歸正在吃午飯,依然是王嬸做的紅燒肉蓋飯。
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唐裝,腳上一雙布鞋,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頭髮黑白相間,梳著背頭,臉上沒什麼皺紋,但眼睛底下有很深的眼袋。這人不簡單。沈歸看了一眼就看出來了——不是客戶,是同行。
“你是沈歸?”男人問。
“是。”
“我姓許,許同塵。”他坐下來,把摺扇放在桌上,“同行。”
沈歸靠在椅背上,把筷子放下。“什麼事?”
許同塵沒急著說。他看了一圈店裡的陳設,目光在牆上的八卦鏡。櫃檯上的羅盤。架子上的木盒子上掃了一遍,最後落回沈歸臉上。“有朋友提過你,說你有真本事。我過來看看。”
“看完了?”
許同塵笑了一下。“看完了。確實不假。”
沈歸沒接話。許同塵把摺扇開啟,搖了搖,又合上。“有個事,想讓你去試試。”
“什麼事?”
“香港。有個案子,一百萬。”
沈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什麼案子?”
許同塵的聲音低了一些。“厲鬼。很兇。”
沈歸看著他,沒說話。
“我們這邊去了好幾個所謂的大風水師,都折了。”許同塵搖了搖頭,“有一個回來之後瘋了,現在還住在醫院裡。還有一個直接癱了,下半輩子坐輪椅。”
“什麼樣的厲鬼?”
“不知道。”
沈歸的眉頭動了一下。
“那家人姓何,香港做生意的,有錢。他兒子不知道怎麼招惹上的,第一天接到電話。”許同塵豎起一根手指,“電話裡有個聲音跟他說,你只剩七天命,七天後來收。他以為是惡作劇,沒當回事。第二天又打來,第三天又打來。他開始怕了,請人去看。”
“看了以後呢?”
“第一個風水師,剛進他家的門,就渾身發抖,說進不去。第二個進去了,看了一眼那個何公子,當場就吐了,說那人身上有一股死氣,像躺在棺材裡。第三個不信邪,做了法,當天晚上自己瘋了,從酒店十樓跳下去,幸好被空調外機擋了一下,沒死,腿斷了。”
許同塵停了一下。“現在是第四天。何公子還活著,但人不人鬼不鬼。三天沒閤眼了,不敢閉眼,一閉眼就看見那個東西。”
沈歸的手指不敲了。“是什麼東西,沒人看出來?”
“沒有。那個厲鬼不露面,只在電話裡說話。聲音男女不分,老少不分,有時候像個小孩,有時候像個老人。它不跟你鬥法,不跟你正面衝突。它就在電話裡告訴你——你還有幾天。”
沈歸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三秒。“所以你們沒人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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