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店裡來了個男人。看著有點眼熟，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進門之後站在櫃檯前面，看著沈歸，笑了一下。
“沈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沈歸看著他的臉。想了一下，確實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您是？”
“我姓顧，顧磊。去年找您看過房子。搞科研的那個。”
沈歸這才想起來。
那個做實驗總出錯的年輕人，租的房子次臥對著鄰居的空調外機，被他當成了鬧鬼。
沈歸當時去看了，沒收多少錢，說了句“科學能解決的問題別往鬼身上推”。
“記得。後面你的實驗沒再頻繁出現問題吧。”
顧磊笑了。“沒有了，都正常了。不但正常了，後面我還發了一篇不錯的論文。”
他把紙袋放在櫃檯上，從裡面拿出兩罐茶葉。一盒點心。“這是給您的。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一點心意。”
沈歸看了一眼那些東西。“你太客氣了。”
“不是客氣。是真的謝謝您。”顧磊坐下來，搓了搓手，“您知道嗎，您當時那句話，不光解決了我的實驗問題，還救了我的命。”
沈歸靠在椅背上。
“您跟我說，先找科學原因，找不到再找您。我當時聽了，覺得您跟別的風水師不一樣。”顧磊的聲音很認真，“後來我回去想了很久，想通了後，不光是實驗室的事，我整個人都變了。
我以前什麼事都往壞處想，覺得有人害我，覺得運氣不好。您那句話點醒了我——先找科學原因，找不到再想別的。”
沈歸沒說話。
“後來我跟老婆的關係也好了。工作也順了。上個月剛升了副高。”顧磊的眼眶有點紅，“沈先生，我跟您說這些，不是炫耀。我就是想說，您那句話，真的讓我如夢初醒，醍醐灌頂，改變了我很多。”
沈歸看著他。看了幾秒。“你本來就不差。只是當時鑽了牛角尖。”
“對，鑽了牛角尖。是您把我拉出來的。”
沈歸把紙袋收下，放到了櫃檯下面。“茶葉我收了。以後有啥事再來找我，不過也希望你不需要再找我。”
顧磊站起來，伸手握了握沈歸的手。“沈先生，謝謝您。”
然後顧磊就走了。沈歸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口。阿福震了一下。
“你記得他？”
阿福又震了一下，輕輕的。
沈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溫熱的，暖人心。
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是顧磊剛進門時的樣子——穿著藍夾克，拎著紙袋，笑得很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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