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還沒說完，方天已經抬手打斷了她，“你既然上頭有人，不妨直接讓上頭的人來找本官，再此之前，紅袖招還得繼續關門。”
紅娘沒說完的話，如鯁在喉，說不出去，也咽不下去，這知府還是太年輕，不知道輕重。她還沒開口，抬眼就看見衙役帶著離娘和金松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簡季的目光落在離娘身上。她穿了件水紅色的褙子，頭髮微微攏起，臉上未施粉黛，可以清晰看見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沒有睡好。
一旁的金鬆緊張的兩條腿止不住的顫抖，靠著後頭的衙役扶著，才勉強站穩，走到方天跟前的時候，更是直接的哐噹一聲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磚頭砰砰作響，“草民拜見知府大人。”
簡季看他這膽小如鼠的樣子，心裡有些疑惑，這金松看起來人高馬大，膽子怎麼小？這小的膽子，還能當護衛？
方天看著眼下眼前兩個人，外表高大健壯的金松，膽子卻是如此知之小，外表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離娘，卻絲毫不慌，不管是現在面對知府大人，還是當時面對屍體，她都表現出了不正常的冷漠。
“金松。”他先叫了金松的名字。
金松肉眼可見的渾身一抖，猛地抬起頭，發現方天真盯著他，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小、小的在。。。”
“昨晚你是幾時巡邏的？”方天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
“是。。。是子時。。。”金松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可有聽見什麼？”
“不。。。不曾。。。。小、小的什麼都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方天哦了一聲，提高了聲音，“什麼都沒看見？那你怎麼抖成這個樣子？”
大早上的，金松額頭上就已經浸出了嗎冷汗，小聲答道，“草民，草民膽子打小就小，沒見這種場合。。。。”
簡季站在一旁，聽了金松這回答，在看著金松這副慫樣，心裡那股疑惑越來越重，就算膽子在小，也不會見了官府的人就抖成這個樣子，這擺明做賊心虛的樣子，讓人不得不懷疑。
方天冷冷盯著他，又叫了他一聲，“金松。”
金松茫然的抬起頭，直直對上方天的視線，就聽見方天接下來說道，“你昨晚若是看見了什麼，現在說出來，本官還能從輕發落。若是等本官查出來了，你再開口。。。”
他頓了頓，冷笑了一聲，才接著說道，“那就不是在這裡了。”
金松的身子僵了一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低下頭去。
好一會才開口說道，“小的。。。小的昨晚偷懶了，想著也不會出什麼岔子，就自己找了個空屋子睡了會。”他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抖，“誰曾想。。，誰曾想。。。竟然真的出事。”
金松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說到這裡聲音竟然帶上了哭腔。
他只是幹活的時候，躲了懶，明明大家都這麼做，怎麼偏偏輪到他的時候就出事了呢。
自從知道死了人，他膽戰心驚了好幾天，總怕上頭因為他躲懶這件事，就拿他去抵事，這事以前也不是沒有。
紅袖招昨天竟然還一直有人守著，今天一早知府大人更是親自來了，說是點了他的姓名要問問他。
方天聽了金松的這番話，聲音更冷了，“本官在你眼裡，就是個不分青紅皂白的昏官？”
金松被他這話嚇了一跳，這是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嗎？
他哪敢搭方天這話，嚇得止不住地連連磕頭，嘴裡還在求饒，“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最笨。。。一時糊塗說錯了話，求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一旁的簡季心裡直抽抽，俗話說官大一級都能壓死人，更何況現在一個知府，一個平頭百姓，如果上任知府的確是個昏官，那金松現在的隱瞞也算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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