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咳嗽聲
咳嗽聲落在堂下三人耳朵裡, 像是某種不耐煩的訊號。
周德茂的夫人和周高陽腦袋埋的更低了，死死盯著眼前的青磚，看那架勢, 如果這個時候地上裂開一條縫，他們只怕會立刻鑽進去。
周德茂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砸在青磚上, 面前的地磚溼了一大塊。
“周德茂, 你可認識保寧縣縣令？”
“保寧縣縣令？”周德茂重複了一遍方天的話，腦子裡剛才把自己做過的所有惡事都過了一遍,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問了這麼個問題。
“認。。。認識。”周德茂腦子裡過了一遍, 細想了一下，保寧縣縣令自己還真認識, 田方還帶這人來自己家拜訪過, 給自己送了點孝敬。
他有一個賬本，裡頭記得清楚, 哪些人什麼時候給他送了孝敬，不是為了記住給他送過孝敬的人，而是為了知道，哪些人沒有給他送過孝敬。
“詳細說說這人。”方天直勾勾的看著下頭的周德茂，看似輕聲細語。
實則周德茂跪在下頭都快被破嚇破了膽, 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 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保寧縣縣令姓吳，叫吳德勝。兩年前剛上任，田方帶他來草民家拜訪過，還給草民送了份孝敬。”
方天聽到這裡都笑了, “兩個朝廷命官，都給你一介平頭百姓送孝敬？”
沒等周德茂說話，他又追問道，“給你送了什麼東西？”
周德茂聽見方天的冷笑，自己額頭的汗珠更多了，聲音也越來越小：“就。。。就是些珠寶玉石，還有幾匹綢緞。。。”
他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方天一眼，又低下頭去，“草民。。。草民記不太清了。。。”
簡季站在一旁，心裡暗暗冷笑。行賄還能記不清？騙她沒看過電視劇呢？她還沒穿越之前，也看過新聞說某個女明星經紀人寧肯進去坐牢，也要火燒賬本的新聞，就知道賬本有多重要了。
方天雖然沒有看過電視劇，但是以前在京城的時候，這種事情見過不少，被抄家的人第一件事緊張的自己賬本，去抄家的人如果只找到了財物，沒有發現賬本，是不能給上頭交差的。
方天目光落在周德茂臉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周德茂，你把本官當傻子耍呢？收了什麼東西，你不記不清了？記不清的話，本官就讓人去你家搜搜了，搜出來什麼來，你可別喊冤。”
他這麼一恐嚇，周德茂被嚇得一激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立刻就全兜了出來，“事情久遠，草民實在是記不清了。。。但。。但是。。。”
“但是什麼？”周德茂支支吾吾的，方天立刻追問道。
“但。。。但是。。草民有一個賬本。。。”周德茂說完，整個人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聽見有個賬本，簡季心裡一動，抬頭與方天對視了一眼。
還真有賬本啊。
這東西既是保命符，也是催命劍。
“賬本在哪兒？”方天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周德茂還趴在地上，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悶悶的：“在。。。在草民書房的書架後面。。。暗格裡。。。”
事已至此，他要是不說的話，這背後有靠山的知府就要帶人去自己家裡亂搜了，他家裡的那些東西可都是好東西，讓這群粗人進去，那就是讓老鼠進了米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