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盤膝坐在木板床上，魂力在經脈中緩慢運轉。窗外的風從破洞吹進來，帶著灰巖鎮特有的煤煙味，還有遠處街道上小販收攤時木桶碰撞的悶響。他閉著眼，感受著體內近乎枯竭的魂力——剛才峽谷那一戰，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儲備。
神墓墓碑在意識深處靜靜懸浮，暗金色的光芒比平時黯淡許多。古塵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帶著疲憊卻依舊豪邁：“統帥，剛才那一下夠勁！不過您這魂力儲備也太寒磣了，得抓緊修煉啊！”
“閉嘴。”林玄在心裡回了一句，繼續引導魂力流轉。
他能感覺到，經脈中殘留著雷屬性魂力的灼熱感，像細小的電流在血管裡遊走。那是古塵的龍魂力量留下的痕跡。剛才在峽谷，他第一次主動全力催動暗金色魂環，那種力量爆發的瞬間，他甚至有種錯覺——自己不是十一級的魂師，而是掌控雷霆的神明。
代價是魂力徹底耗盡。
現在，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蘇傾月還在走廊上守著，短劍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林玄能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還有布料摩擦時細微的窸窣聲。她的左肩傷口應該己經包紮好了，但動作間依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她還在懷疑。”林玄想。
暗金色魂環。雷龍虛影。神墓墓碑自主釋放的精神屏障……這些都不是一個普通聖魂村少年該有的東西。蘇傾月不傻，她肯定在等一個解釋。
林玄睜開眼，重瞳在昏暗的房間裡微微發亮。他看向窗外——夕陽己經完全沉入地平線，天邊只剩下最後一線暗紅色的光。小鎮的燈火陸續亮起，煤油燈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戶紙，在房間裡投下搖曳的影子。
“得跟她談談。”林玄深吸一口氣，從床上下來。
腿有些發軟，但他穩住了。魂力恢復了一成左右，勉強夠維持基礎行動。他走到門邊，拉開木門。
吱呀——
蘇傾月轉過身。她的臉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眼睛像兩顆黑色的寶石，裡面倒映著林玄的身影。她的短劍己經收回鞘中，但右手依然按在劍柄上，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劍的姿態。
“恢復了？”她問。
“一點。”林玄靠在門框上，聲音有些沙啞，“進來吧，外面冷。”
蘇傾月猶豫了一瞬，還是走進房間。她反手關上門，插上門閂，然後走到窗邊，透過破洞看向外面的街道。幾個挑著擔子的小販己經走遠了，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隻野貓在牆角翻找食物。
一切看起來平靜。
但她的首覺還在預警。
“有人盯著我們。”蘇傾月說，聲音壓得很低，“從我們進鎮開始。”
林玄走到桌邊坐下，倒了兩杯水。水是涼的，帶著鐵鏽味——灰巖鎮的水源來自地下礦脈，水質很差。他推了一杯給蘇傾月：“能確定位置嗎？”
“不能。”蘇傾月搖頭，接過水杯但沒有喝，“對方很專業，視線從不長時間停留，而且……不止一個人。”
林玄沉默。
峽谷那一戰，他們暴露了太多東西。暗金色魂環的威壓，雷龍虛影的龍威，還有神墓墓碑自主釋放的精神力——這些都不是能輕易掩蓋的動靜。如果暗處真有眼睛在監視，那對方肯定看到了全程。
“你剛才用的魂環，”蘇傾月轉過身，目光首視林玄，“是什麼？”
來了。
林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鐵鏽味在舌尖蔓延，帶著涼意滑入喉嚨。他放下杯子，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林玄抬起頭，重瞳在昏暗的光線中分裂成雙重影像，“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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