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和蘇傾月並肩走在青石鎮的街道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交疊在一起。街邊店鋪開始點起油燈，昏黃的光暈透過窗紙灑出來，在塵土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飄著晚飯的香氣，某戶人家正在炒菜，鍋鏟碰撞的脆響和油脂的滋滋聲清晰可聞。林玄側頭看了一眼蘇傾月，她微微低著頭，側臉在夕陽餘暉中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層月華清輝在暮色中彷彿更明顯了些。神墓裡，星語的聲音帶著欣慰：“統帥，您做得很好。現在，您需要和她多相處，慢慢喚醒她的記憶。不過今晚得先找個地方住下——我建議鎮外，更安全。”林玄嗯了一聲，轉向蘇傾月：“天快黑了，我們是住鎮裡，還是……”
“鎮外。”蘇傾月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林玄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鎮外確實更安全，至少不用擔心那三個地痞帶人來找麻煩。他摸了摸懷裡所剩無幾的錢袋，盤算著還能買多少乾糧。
兩人沿著主街向鎮外走去。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關門，木門合攏時發出吱呀的聲響。幾個晚歸的農夫扛著鋤頭從身邊經過，好奇地打量這對陌生的少年少女。林玄注意到蘇傾月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警惕姿態——她的腳步很輕，呼吸平穩，右手始終虛按在腰間短劍的位置，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她受過訓練。”林玄在心裡對星語說。
“當然，傾月大人前世可是聯盟的副統帥，戰鬥本能己經刻進靈魂深處了。”星語的聲音帶著驕傲，“雖然記憶被封，但有些東西是不會消失的。”
走出鎮門時，夕陽己經完全沉入西山。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像潑灑開的血。鎮外的田野籠罩在暮色中，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驚起幾隻歸巢的烏鴉，撲稜著翅膀飛向遠處的樹林。
林玄在鎮外一里左右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土屋。屋子不大，牆皮剝落，屋頂塌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還能遮風擋雨。屋裡堆著些乾草，散發著黴味和塵土的氣息。林玄用腳踢開幾塊碎瓦，清理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今晚就在這裡將就一下吧。”他說著，從包袱裡取出火摺子，在屋角找到些乾柴，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躍起來，驅散了屋裡的昏暗。橘紅色的光芒映在蘇傾月的臉上，讓那層月華清輝顯得更加柔和。她坐在火堆對面，解下背後的包袱，從裡面取出一個水囊和幾塊乾糧。
“給。”她遞過來一塊幹餅。
林玄愣了一下，接過餅子。餅子很硬，但帶著麥香。他咬了一口，就著水囊裡的水慢慢咀嚼。兩人沉默地吃著晚飯，只有柴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你叫什麼名字？”蘇傾月忽然問。
“林玄。”林玄嚥下嘴裡的餅，“你呢？”
“蘇傾月。”
名字說出口的瞬間，林玄感覺到神墓墓碑深處那個名字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你一個人出來遊歷？家裡人不擔心嗎？”
蘇傾月沉默了片刻。火光在她眼中跳躍，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沒有家人。”她說，“或者說，我不記得了。”
林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記得了？”
“嗯。”蘇傾月低頭看著手裡的餅子，“我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座山裡。身邊只有這個包袱，還有這把短劍。”她摸了摸腰間的劍柄，“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我只記得……我要去索托城。”
“為什麼是索托城？”
“不知道。”蘇傾月搖搖頭，“就是一種感覺。好像那裡有我要找的東西，或者……人。”
林玄握緊了手裡的餅子。神墓裡，星語的聲音帶著激動：“統帥，這是記憶封印鬆動的跡象！她雖然不記得具體的事，但靈魂深處還保留著使命的指引。索托城……那裡一定有線索！”
“那你呢？”蘇傾月抬起頭，看向林玄，“你為什麼一個人出來？”
林玄想了想，決定說一部分實話。
“我來自一個小村子，叫聖魂村。村裡人都很普通，但我……不太一樣。”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覺醒了這個武魂，叫重瞳。它能讓我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蘇傾月的目光落在林玄的眼睛上。在火光的映照下，那雙重瞳泛著淡淡的金芒，瞳孔深處彷彿有星辰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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