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鐘樓，廢墟的風捲起灰塵，撲在臉上帶著粗礪的質感。遠處，塵心的身影在一處殘垣後顯現，朝他們微微點頭——意味著周圍安全，沒有埋伏。
回程的路顯得比來時更漫長。街道上巡邏的騎士隊似乎增加了，銀甲反射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痛。那些淡金色的精神力絲線在空氣中緩慢遊動，有幾根試圖靠近，但在蘇傾月月華的干擾下偏轉了方向。
回到駐地時己是正午。寧風致站在小樓門口，看到他們平安歸來，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側身讓開門口：“進去說。”
小廳裡，早餐的餐具己經收拾乾淨，桌上換上了熱茶。茶香在空氣中瀰漫，混合著木頭和灰塵的氣息。塵心關上門，魂力屏障無聲展開，隔絕了內外。
林玄和蘇傾月在桌邊坐下。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茶杯裡的熱氣緩緩上升，在光柱中扭曲變形。
“見到誰了？”寧風致問，聲音平靜。
林玄端起茶杯，茶水溫熱透過瓷壁傳到掌心。
“胡列娜。”他說。
***
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林玄將鐘樓裡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停頓，胡列娜說話時的眼神變化，語氣裡的微妙起伏。蘇傾月偶爾補充幾句，關於那些精神力絲線的動向，關於胡列娜魂力波動的特徵。
寧風致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陽光從正午的刺眼漸漸轉為午後的柔和，光斑在桌面上緩慢移動。茶壺裡的水第三次燒開，咕嘟咕嘟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教皇比比東……”寧風致終於開口，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她確實有這個習慣。對於有特殊價值、又無法完全掌控的人才，她會選擇……‘收藏’。”
“收藏？”林玄皺眉。
“字面意思。”塵心冷聲道，“武魂殿的地下深處，有一座‘標本館’。裡面儲存著歷代特殊武魂擁有者的遺體、魂骨，甚至……活體樣本。”
空氣驟然變冷。
蘇傾月的手指收緊，茶杯在掌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胡列娜說的是真的。”寧風致繼續說，“她作為聖女，教皇的弟子，確實有資格知道這些。但她主動告訴你，目的絕不單純。”
“她想拉攏我。”林玄說。
“不止。”寧風致搖頭，“她想讓你成為她在武魂殿內部權力鬥爭中的籌碼。如果你真的展現出足以讓教皇‘收藏’的價值，而她又能提前將你招攬到麾下……那她在長老殿和教皇殿之間的地位，將完全不同。”
“她在利用我。”
“互相利用。”寧風致看著林玄，“她給你情報，示好，甚至可能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提供幫助。但前提是，你能活到那個時候，並且……足夠強大。”
林玄沉默。
窗外傳來腳步聲，是史萊克其他學員結束訓練回來的聲音。馬紅俊的大嗓門在院子裡響起，奧斯卡在抱怨訓練強度，小舞的笑聲清脆。
那些聲音穿過牆壁，穿過魂力屏障，在寂靜的小廳裡顯得格外遙遠。
“總決賽什麼時候開始？”林玄問。
“三天後。”寧風致說，“抽籤儀式在明天上午，教皇殿前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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