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心的手依舊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寧風致站起身，目光掃過廣場上逐漸散去的人群，最後落在史萊克學院那支沉默的隊伍上。弗蘭德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佝僂，大師拄著柺杖，腳步沉重。學生們跟在他們身後，一個個低著頭，像是被抽走了魂。
“回駐地。”寧風致低聲說。
塵心點頭，但目光依舊盯著教皇殿那扇緊閉的大門。石門厚重，表面雕刻著六翼天使的浮雕，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陽光照在上面，反射的光芒刺眼得像是某種警告。
兩人走下貴賓席，穿過空曠的廣場。
大理石地面還殘留著清晨的涼意，腳步踩在上面發出清晰的迴響。遠處，武魂殿的執事正在收拾高臺上的銀箱和桌案，動作機械，面無表情。
寧風致走到史萊克隊伍旁。
弗蘭德抬起頭，眼神空洞。
“先回去。”寧風致說，聲音很輕，“回去再說。”
***
駐地小樓的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雨前的悶熱。
所有人都擠在一樓大廳裡，椅子不夠，有些人站著，有些人乾脆坐在地上。窗戶關著，窗簾拉上了一半，光線從縫隙裡斜射進來，在空氣中切割出細長的光柱。灰塵在光柱裡緩慢旋轉，像是某種無聲的舞蹈。
弗蘭德坐在主位上，雙手按著膝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大師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剛剛抄錄下來的賽程表。紙張很薄，在指尖微微顫抖。
“上半區，第西組。”大師的聲音乾澀，“同組對手:植物學院、熾火學院、天水學院、神風學院、雷霆學院、象甲學院、巴拉克王國學院。”
每一個名字念出來，大廳裡的空氣就沉重一分。
植物學院——控制系魂師的噩夢，他們的武魂大多是各種植物，擅長場地控制和持久戰。熾火學院——強攻系火屬性魂師，攻擊力狂暴。天水學院——水冰雙屬性，控制與攻擊兼備。神風學院——速度與機動性的極致。雷霆學院——破壞力最強的雷屬性。象甲學院——防禦力最強的土屬性。巴拉克王國學院——綜合實力均衡，戰術多變。
七支隊伍，每一支都是各自王國的頂尖學院。
“小組賽是迴圈制。”大師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冷靜，“每支隊伍都要和其他七支隊伍各打一場，積分前兩名晉級八強。我們至少要贏五場，才能確保出線。”
“五場……”戴沐白喃喃道，拳頭握緊。
“而且這只是開始。”大師放下紙張，紙張邊緣己經因為汗水而變得潮溼，“如果我們能晉級八強，對手很可能是星羅帝國皇家學院。那支隊伍裡，有星羅皇室的首系繼承人，有幽冥靈貓武魂的擁有者，有……”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星羅帝國皇家學院，是本屆大賽公認的奪冠熱門之一。他們的實力，甚至可能不弱於武魂殿黃金一代。
而就算僥倖贏了星羅，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是下半區晉級的隊伍——大機率，是武魂殿黃金一代。
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林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蘇傾月站在他身側。她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細微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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