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寧榮榮蒼白的臉上，再轉向蘇傾月緊握短劍的手。油燈的火苗在他瞳孔裡跳動，映出某種決絕的光。
“榮榮，你父親在武魂城有沒有安全的接應點？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寧榮榮用力點頭，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有！城西的琉璃商會倉庫，有密道通往城外。但……但那裡現在可能也被監視了。”
“密道出口呢？”
“城外三里，一片廢棄的採石場。”
林玄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繃帶下傳來刺痛，但他忽略了。“傾月，你還有多少魂力？”
“五成。”
“夠了。”他掀開被子，忍著劇痛下床，雙腳踩在地板上時身體晃了晃，但站穩了。“通知唐三、戴沐白、奧斯卡，讓他們悄悄過來。我們只有一個小時制定計劃，然後——”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潛伏的黑影，那些鬼魅般的輪廓在屋頂上一動不動，像等待獵物的毒蛇。
“——在那些刺客動手之前，先動手。”
***
半個時辰後。
史萊克駐地地下密室。
這裡原本是存放雜物和糧食的地方，空間狹長低矮，牆壁是粗糙的石磚，滲著潮溼的寒氣。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穀物和泥土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一盞孤零零的油燈掛在牆壁的鐵鉤上，火苗被從門縫滲進來的風吹得搖曳不定，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八個人圍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旁。
林玄、蘇傾月、唐三、戴沐白、奧斯卡、馬紅俊、寧榮榮、小舞。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奧斯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布袋開啟，裡面是十幾根拇指粗細、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香腸，表面有細密的螺旋紋路，散發出奇異的蘑菇香氣。
“這是我所有的存貨了。”奧斯卡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密閉空間裡帶著迴音，“飛行蘑菇腸，吃下一根能讓人飛行一分鐘，速度大概相當於普通魂尊全力奔跑。但……數量有限，只夠兩個人用。”
他看向林玄和蘇傾月，眼神複雜。
馬紅俊搓著手，掌心有細密的汗珠：“外面那些魂聖，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至少三個是火屬性，魂力波動很強。硬闖的話……”
他搖搖頭，沒說下去。
戴沐白雙手抱胸，眉頭緊鎖：“武魂殿的‘問詢’是明天上午。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今夜離開武魂城。但問題是——”他看向林玄，“林玄，你的傷怎麼樣？能戰鬥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玄身上。
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能看清他蒼白的臉色，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還有那雙眼睛裡壓抑著的某種東西。
“不能。”林玄回答得很乾脆，“我現在連魂力都調動不了多少，重瞳也暫時失效。硬碰硬，我連一個魂宗都打不過。”
房間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寧榮榮的手攥緊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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