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廣場，帶來鹹溼的氣息。
林玄能感覺到掌心滲出冷汗。他看向蘇傾月，她也在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林玄選擇繼續，她也會陪他走下去。
“為什麼是我？”林玄問。
波塞西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我不知道。海神大人的神諭中沒有說明原因，只說‘當重瞳看破虛妄，當空虛吞噬雜質，當墓碑喚醒英靈，那人便是希望’。”
重瞳。空虛。墓碑。
林玄的身體微微一震。
這三個詞，對應著他的三個武魂——【重瞳】、【玄墟】、【神墓墓碑】。海神在億萬年前留下的神諭，竟然精準地預言了他的到來。
這不是巧合。
這是……命運。
“海神大人看到了未來。”波塞西輕聲道，“他看到你會來，看到你擁有這三種特質，看到你是唯一有可能改變源頭的人。所以他留下了這一切，等待了九十九年。”
她看著林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懇求：“但我必須提醒你——選擇權在你手中。你可以現在放棄，接受前西項考驗的獎勵，然後離開海神島，去過你想過的生活。沒有人會責怪你，因為這本就不是你的責任。”
“或者……”她的聲音變得沉重，“你可以選擇繼續。接受後五項禁忌考驗，首面神界最黑暗的秘密，承擔起淨化秩序源頭的重任。但那意味著，你將與整個神界為敵，與那至高無上的‘秩序’為敵，與億萬年來無人能撼動的規則為敵。”
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那意味著，你可能會死。而且不是普通的死亡——是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廣場上再次陷入寂靜。
林玄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能聽到蘇傾月輕微的喘息，能聽到遠處海浪拍岸的節奏。陽光灑在身上，帶來溫暖的觸感，但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那些在神墓中等待的舊部，想起了古塵天天催他修煉的嘮叨，想起了星語提供的浩瀚知識，想起了鐵山憨厚的笑容。他們都在等他，等他重新站起來，帶領他們完成未竟的事業。
他想起了蘇傾月。
想起了她轉世後的相遇，想起了兩人並肩作戰的時光，想起了前世記憶中那些模糊卻溫暖的身影。她是他的錨點，是他堅持下去的理由。
他想起了天道。
想起了紀元重啟的殘酷，想起了億萬文明在輪迴中被清洗的絕望，想起了那至高無上的“秩序”源頭如何侵蝕一切、掌控一切。
然後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願望。
——我只想躺平吃瓜。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林玄幾乎想笑。多麼天真的想法，多麼奢侈的願望。從他覺醒三個武魂的那一刻起，從他聽到神墓中舊部呼喚的那一刻起，從他看到海神階梯深處那些灰色鎖鏈的那一刻起，他就己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有些責任，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有些戰爭，不是你想避就能避開的。
林玄抬起頭，看向波塞西。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波塞西都有些意外。
“大祭司。”他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如果我選擇繼續，傾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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