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海鹽氣息的木屋裡緩緩移動，從林玄的臉頰滑向肩膀。他睜開眼睛，手腕處那個淡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亮，與體內【玄墟】武魂的共鳴像心跳般規律地脈動。窗外的海浪聲從遠處傳來，低沉而持續，彷彿某種古老巨獸的呼吸。
林玄站起身，走到窗邊。海神島的夜晚很安靜，只有海浪和風聲。遠處海神殿的方向，隱約有淡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流轉，那是海神神力最後的堅守。他想起波塞西最後那句話——“海神大人等了你九十九年。”
九十九年。
對於一個神祇來說或許只是彈指一瞬，但對於被困在永恆對抗中的存在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睡不著？”
蘇傾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披著外衣站在內室門邊，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銀髮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在想明天的事。”林玄沒有回頭。
蘇傾月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站在窗前。海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帶著鹹溼的氣息和夜晚的涼意。她伸手握住林玄的手腕，指尖輕觸那個暗金色紋路。
“它在共鳴。”她說。
“嗯，和【玄墟】。”林玄點頭，“像是……同源的碎片在互相呼喚。”
蘇傾月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昨晚做了個夢。”
“什麼夢？”
“記不清細節，只記得一片星空，還有……很多人在呼喊你的名字。”她抬起頭，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林玄，無論明天開始的是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林玄轉頭看她，西目相對。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抵在她頭頂。銀髮帶著淡淡的清香，混著海鹽的氣息，真實而溫暖。
“我知道。”他說。
***
晨光刺破海平面時，敲門聲準時響起。
林玄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名海神島魂師，身穿深藍色勁裝，胸口繡著海浪紋章。魂師看起來西十歲左右，面容剛毅，眼神沉穩，魂力波動在魂聖級別。
“林玄閣下，蘇傾月閣下。”魂師躬身行禮，“大祭司命我帶領二位前往怒浪絕境。在下海龍，負責監督第二項考驗。”
“有勞。”林玄點頭。
海龍側身讓開道路：“請隨我來。”
三人離開木屋區，沿著海岸線向東走去。清晨的海神島籠罩在薄霧中，海鳥在礁石間起落，發出清脆的鳴叫。空氣中瀰漫著海水和晨露混合的氣息，溼潤而清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地形開始變化。平坦的沙灘逐漸被嶙峋的礁石取代，海浪拍擊的聲音越來越響，從輕柔的嘩啦聲變成沉悶的轟鳴。前方出現兩座高聳的山峰，像兩扇巨大的門扉相對而立，中間留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那就是怒浪絕境。”海龍指著前方，“兩山之間是環形海灣，開口正對外海。每日潮汐漲落時，外海巨浪會湧入海灣，在環形地形中反覆衝撞，形成數倍於外海的衝擊力。”
林玄眯起眼睛。從遠處看，那兩座山峰至少有三百米高，山體陡峭，岩石呈深黑色，表面佈滿海浪衝刷的痕跡。山峰之間的通道寬度不足五十米，像一道天然的閘口。
越靠近，轟鳴聲越震耳欲聾。
那己經不是普通的海浪聲，而是某種持續不斷的怒吼。空氣在震動，腳下的地面傳來細微的顫抖，連呼吸都能感受到聲波的衝擊。
穿過通道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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