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姑娘忍不住多瞅了鷓鴣哨兩眼——高個子，手粗得像熬了十年的麻繩，走路腳下帶塵，活脫脫一個從墳堆裡爬出來的狠人。
再瞅他旁邊那個——申君傑？
這小子長得倒是真標緻，皮膚白得能當鏡子用，腰板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透著股“少爺味兒”。
可哪兒看都不像能打的啊？
要擱兩年前，他怕是瘦得剩把骨頭，臉黃得像泡爛的紙，風吹吹就倒。
那會兒申家寨餓得連樹皮都啃光了，誰不是拿草根當飯吃？可自打那晚血脈覺醒，像被天公潑了盆滾油，天天燉肉蘸油，頓頓有酒喝，再加上那套玄乎的“九轉玄功”一練，一群瘦猴眨眼成了壯牛。
申君傑更離譜，皮包骨愣是鼓成了銅像，白得發亮，連毛孔都透著仙氣兒。
可別人不知道啊。
紅姑娘心裡直犯嘀咕：這小白臉，連殺雞都怕見血吧？反倒是鷓鴣哨身後那幾個膀大腰圓。扛著鐵鍬短銃的漢子，才像真能掏山裂地的主兒。
要是讓她知道申君傑心裡正盤算：“我長得這麼帥，咋還被當廢柴了？”——怕是得笑到打滾。
這時，羅老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三尺高：“陳總把頭！你這一走，帶仨外人回來是啥意思？咱是來挖瓶山的！又不是開粥棚收流浪漢！你一搭手，金條就得平分三份，我弟兄們喝西北風啊？”
陳雨樓沒急，也沒怒，就那麼冷冷瞥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羅老歪脖子一縮，臉皮立馬垮了，乾笑兩聲：“哎喲喂，我嘴欠，我胡咧咧，您是主子，我哪敢放肆啊！”
可他那對老鼠眼，藏不住陰火，牙根咬得咯咯響，心裡早把陳雨樓祖宗十八代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紅姑娘和花瑪拐對視一眼，心說：這孫子，也配稱爺？
陳雨樓臉上笑著，心裡卻掀了天：翅膀硬了？以為有兩把破槍就能掀我老窩？等出了瓶山，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笑容更深了：“我跟申兄弟。鷓鴣兄早就說好了，明天，三方聯手，一起進山。”
“啥？！”紅姑娘和花瑪拐差點跳起來。
“總把頭，你......你真信他倆？”
三個人插一腳，寶貝分三份，他們常勝山豈不是白忙一場？可話已出口，還能翻臉？
不敢。
羅老歪直接炸了。
“砰——！”
他一掌劈碎半張木桌，唾沫噴得跟潑糞似的：“我不同意！死都不答應！你帶人回來我不吭聲，現在連墳都得分？那咱們說好的軍餉呢？金子。玉器。古玩，全讓外人拿走？我弟兄拿啥填肚子？”
他手指頭直戳鷓鴣哨和申君傑：“你倆，穿得人模狗樣就當自己是大爺？這兒不是你家炕頭！不該你們碰的東西，趁早縮回手，不然——”
他手“唰”地按上腰間的槍柄，嘴角一咧，露出黃牙：“我這槍，可不認你臉白不白。”
屋裡一下靜得能聽見老鼠啃棺材。
陳雨樓的笑容，一寸寸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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