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邊說邊在衛鶴清臉上舐咬,像慘遭主人嫌棄的大狗,需要狂刷存在感證明自己。衛鶴清沒時間安撫他,滿臉口水地躲,躲著躲著忽然悟到什麼,面露羞慚。
“可是,”他低下頭藏起臉,“我真的總是想和你玩兒……”
第57章 徐昭,你相信我
突如其來的自我檢討澆滅了徐昭心中的餘焰,他有點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以後又有點想笑。
垂眼看去,自覺無顏見人的衛鶴清正埋於他的肩頸,連發旋兒都藏起來一朵。
“談戀愛也要玩兒的,除非是柏拉圖式。”徐昭見狀去挖衛鶴清的臉,特別認真地壓著笑意,問他道,“你想想是不是?”
然而沒挖出來,衛鶴清偏著臉在他掌心眨眼,睫毛蹭啊蹭地思考,小聲說:“那我不柏。”
徐昭秒立,指根連帶心尖卻呼啦啦軟倒。衛鶴清眼睫的扇動在這座房子裡掀起颶風,四周圍風雲變幻,蘆葦蕩,小樹屋,酒後的沙發,遙遙的鼓樓……一幅幅親近親密的圖景如同拉不完的老洋片兒,片兒裡有兩個傻子純情羞澀,說玩玩兒,說床伴,其實抱抱貼貼就能高興半天。
“小衛老師,你是喜歡我的,對吧?”徐昭極力按捺住激盪的心神,循循善誘,“除了想玩兒的時候。”
“嗯,”衛鶴清幾不可查地點頭,眼珠從眼角看出來說,“柏的時候也喜歡。”
偷眼看人的衛鶴清懶洋洋的,勾人於無形,徐昭再也忍不住地強行貼上去親他,在印戳的間隙吐字索要身份。
“那我們談戀愛吧,好不好?”
“不行,”衛鶴清噘著嘴呢喃,“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徐昭停頓了一下,想了想又追上幾吻,試圖迷惑,“是因為我之前的告白太不正式了嗎?”
徐昭的吻讓人上癮,衛鶴清顫著睫毛消受,艱難地保持理智不被擾動。“不是的,”他把臉轉了個方向,說,“是我現在的身體出了點兒狀況。”
纏綿休止,話風毫無預告地轉向,面對這個一直被刻意迴避的問題,徐昭的眉宇間布上嚴肅。他沒有打斷衛鶴清,攬著他,以輕拍代替催促。
衛鶴清慢慢在徐昭的懷裡坐正。
“我失眠,會生理性反胃和頭痛,這些你應該都知道,偶爾我還會耳鳴、心跳加快。其實在剛認識你的那段時間我就已經出現症狀了,時不時胸悶,呼吸時覺得上氣困難。”
衛鶴清嚴謹地回憶,他說一樣徐昭對應著撫摸一處。
“是什麼引起的?你去查過嗎?”
“情緒病,”衛鶴清把自己的手往徐昭手心裡塞,“我心理可能有點問題。以前在隊裡當運動員的時候我就這樣過,比現在要嚴重得多,有段時間甚至做不到正常訓練。我去醫院看了醫生,開了藥,斷續吃了半年,那個藥很影響胃口,我總是吐,昏沉嗜睡。後來……感覺好一些了,我也就停藥了。”
回憶那段時光對於衛鶴清而言是困難的,還好有徐昭的手供他抓握,可以提供支撐。衛鶴清從過去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抑鬱,隊裡那麼多的運動員,為什麼只有他的意志那麼薄弱。他更加不能接受自己的疑似復發,只要一想到他又成為了一個情緒不正常的人,他就被深深的羞恥感和自我否定所包裹。
而今天,有同樣經歷的英若誠讓他感覺好了一些,他頭一回萌生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新認知。不能消解的糟糕情緒也許真的和感冒發燒一樣,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病,他只是搞不懂他為何會如此,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還有那些他幾乎空白的記憶,那些深埋在他內心的曲折幽深,他不想面對、也一直沒有接受的東西,他需要把它們釐清。
“總之不知道是我沒有真正好起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現在我又故態復萌。身體給了我提示,我對情緒更敏感了,也更控制不住。那天在冰場我讓你不要逼我,仔細想想,是我被你提到的“我會不舒服”的這個事實戳中了。當時我並不想承認它,我對我自己有不解和憤怒,我把這種情緒轉嫁到了你的身上,是我遷怒了你。”
衛鶴清說著說著理順了自己的行為動機,他冷靜而略顯殘酷地自我剖析,對徐昭懷有傷感的抱歉。
“沒關係的,”徐昭見狀道,“知道原因咱們就想辦法解決,我陪你一起。再說你跟我發發脾氣有什麼的?你不痛快可以隨便對我發洩,我都接著。”
“不!”衛鶴清聽後急促地打斷,他平復了稍許,對徐昭說,“我不要那麼對你。讓你揹負我的情緒,讓你成為我的出氣筒,我怎麼能做那樣的人?難道我得賴著你、靠你給我提供精神能量才能活嗎?那我是把你當人還是當藥?你的付出多於我,而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享用,這公平嗎?這能算得上是愛嗎?”
衛鶴清一連串指向自己的譴責又兇又快,徐昭被打懵了幾秒,擅長速記劇本臺詞的腦子卻飛速轉動,很快一條條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