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護士來叫我。
“醒了，狀態還行，能說話。”
我進病房的時候，老爺子靠在床頭，比上次見精神了一點。看見我，先看了眼我手裡的行李箱，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帶著箱子？”
“搬家。沒找到房子。”
他的目光沉了一下。沒追問，但我知道他猜到了。
“坐。”他指了指床邊的椅子。“我跟你說幾句話。可能沒下次了。”
我坐下了。
他說得很慢，中間停了好幾次喘氣。
二十六年前，他有個女人，不是明媒正娶那種，是真心喜歡的那種。懷了孩子，難產，大人沒保住。孩子生下來第三天，月嫂把孩子偷走了，賣了。
他找了二十年。私家偵探換了七撥。線索斷了又續，續了又斷。
直到三個月前，新技術比對，資料庫裡匹配到了一個人。在他自己公司當實習生。
“二十年。”他看著我，“你在我眼皮底下，我不知道。”
我聽完了。沒哭。
我說：“所以你不是可憐我才找我。是確實欠我的。”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那種很輕的、釋然的笑。
“對。欠你的。二十六年。”
我點頭：“行。欠的東西要還，這道理我認。但我不要你的錢。”
他看著我。
“你把封我求職路的人處理了就行。我要正常上班，正常活著。別人的錢我不要，我自己掙。”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床頭的手機，按了個號碼。擴音。
“方芸。”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爸，您怎麼親自打電話了？身體還好嗎？”
“董事席位收回。代持股份，今天之內全部轉回。”
那頭沉默了三秒。“爸，您說什麼？我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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