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韻剛回甘泉宮,便看到嬴政氣得像個憤怒的小鳥,在院子裡打轉。
“停停停。”趙文韻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怎麼了?”
嬴政深吸一口氣:“他呂不韋大逆不道!”
哇,連仲父都不叫了。
“因為城外懸賞“呂氏春秋”改一字,得千金?這都幾天了,你這氣生的是不是晚了點。”趙文韻拍了拍胳膊,示意他回屋裡待著。
“不是,你瞧瞧《呂氏春秋》上面都寫了什麼。”嬴政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木簡,翻開給趙文韻看。
“殷紂染於崇侯,惡來…此四王者,所染不當,故國殘身死,為天下僇。他怎麼敢!”嬴政指著木簡呵斥道。
趙文韻:看不懂,再看看,嘗試理解,無法理解。
嬴政見趙文韻茫然的眼神,深吸一口氣:“阿母,惡來乃我秦國先祖。”
趙文韻恍然大悟!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因為殷紂王與惡來有染?所以身死國亡,遺羞於天下。
哇,呂不韋這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啊。身為秦國相邦,在書裡罵秦國祖先。
趙文韻能理解嬴政為什麼那麼生氣了,這個事就很難辦。
你要是找人去說,你不能寫惡來的壞話,因為你吃著秦國的飯,不能罵人家祖宗。
呂不韋說好好好,我改,這是千金的賞錢,你拿著。人家只會覺得你呂不韋誠實守信,知錯能改,覺得你秦王小心眼子。
呂不韋要是說,不不不,歷史就這樣的,殷紂王就是亡國之君,惡來就是助紂為虐,我不改。好了,你呂不韋不畏強權,求知求真。你秦王以權壓人,大大的壞!
所以這事難搞。
“嗯……”趙文韻拿起木簡翻了翻:“呂氏春秋千好萬好,但有一點不好。”
嬴政的眼睛亮了。
“他不是用紙寫的。”趙文韻說道。
“木簡笨重,布帛昂貴。都不易於傳播,呂不韋既然懸賞一字千金,那一定是想讓天下人都來挑挑這本書的毛病。不用紙來寫此書,就是他心不誠。”
嬴政好奇地問道:“紙是何物,此物比木簡輕便,比布帛便宜嗎?”
“勤裡他們最近一直在研究這個,已經有點眉目了。最近花錢的地方太多了,我還想著這批紙能賣給誰賺一筆呢。這不正好嗎?”趙文韻點了點桌上的呂氏春秋。
“走啊。”趙文韻站起來,拉伸了一下胳膊,“想去瞧瞧不?”
趙文韻解鎖踏碓後,天寶圖冊下一物品就是紙。
百家工坊剛剛步入正軌,勤裡他們的重點研究基地還是在甘泉宮的一處偏僻宮室。
趙文韻和嬴政剛一進門,便看到相夫赤著膀子將一片竹簾從水槽中撈起。水從竹簾的四周流回槽內,只剩下一片薄薄的絮狀物品留在上面。
相夫猛一抬頭看見嬴政與趙文韻,嚇了一跳,只是手裡還拿著竹簾,一時間不知是該行禮,還是該穿衣服。一陣手忙腳亂。
趙文韻笑著說道:“不急,先把紙拿去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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