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啟大學行政樓407辦公室。
陳林拿著整理好的初版資料報告敲門而入。辦公室內冷氣開得很足。這地方的裝修風格和蕭卿琳本人一樣，極致的黑白灰冷色調。連桌上的檔案筐都擺放得如同軍事列陣般整齊齊。唯一的亮色是陽臺上一塊碩大的紫絲絨軟墊，那隻統領級的眠靈狐正趴在上面睡得西仰八叉。
“坐。”蕭卿琳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動。
陳林拉開椅子坐下，把報告推了過去。
“教授，實戰這塊我確實有短板。”陳林開門見山，語氣非常坦誠，“昨天下午去B級實訓區做了兩場測試。巖焰絨獒和三尾絨狐的各項硬體指標全部達標，甚至超出預期。但我個人的臨場指揮確實拉胯。”
蕭卿琳手上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眼皮，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難得你有這個自知之明。”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我昨天和陸校長在觀戰臺看到了。裴灼那個新生的火角衝鋒其實有明顯的起步前搖，你當時如果讓三尾絨狐用水流環切入對方盲區，戰鬥可以提前三十秒結束。”
陳林戰術性後仰。原來大佬們連看戲都這麼光明正大。
“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你的研究重心不能全盤傾斜在實驗室。”蕭卿琳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輕釦，“我會根據你的課程表抽空指導你。實戰不僅僅是背技能表，更需要野獸般的首覺。這週末我會帶你去一個特殊的封閉訓練場，做好脫層皮的準備。”
“沒問題。”陳林答應得很爽快。被蕭教授這種大牛單獨開小灶，那是全校幾萬學生做夢都不敢想的待遇。
蕭卿琳對他的態度比較滿意，隨即抽出一份燙金外殼的檔案。
“看看這個。校方的高層決議。”她把檔案扔到陳林面前，“巖焰絨獒的進化成功，打破了系統對單屬性推演的偏差。你的那套‘精神仲裁屬性偏好假說’非常有價值。陸校長的意思是，趁熱打鐵，下週再為你舉辦一場全校級別的新聞釋出會。”
陳林翻開檔案掃了兩眼。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媒體邀約、經費追加提案以及校外企業的贊助意向。這陣仗比上次三尾絨狐那次還要龐大。
但他連半秒鐘都沒猶豫，果斷合上檔案推了回去。
“我拒絕。”
蕭卿琳看著他，眼神中多了一分審視：“原因？”
有多少研究系的學生做夢都想站上那個演講臺。一次釋出會帶來的不光是全校的矚目，還有難以估量的社會地位與真金白銀。這小子居然連眼皮都不眨就給拒了？
陳林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很隨意：“理由很簡單。巖焰絨獒的資料還不夠豐滿。溫漪給出的分析報告裡提到，巖焰絨獒在極端升溫狀態下的獸核散熱效率存在異常波動。如果現在就開新聞釋出會，一旦有別有用心的舊派學者拿這個做文章，實戰資料的缺失會成為我們的致命軟肋。”
蕭卿琳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沒有插話，等著他的下文。
“況且。”陳林的嘴角微微上揚，拖長了尾音，“開個釋出會也就那樣，浪費我至少三天的實驗精力。其實我有另外一個打算。”
“什麼打算？”
陳林身體前傾，雙手壓在桌沿上。
“我準備再引進幾個樣本，再進化出一隻全新的多屬性分支。”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只有陽臺上的眠靈狐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
蕭卿琳本來是很端莊的坐姿，此刻後背猛地挺首。她看著陳林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你說什麼？”她那向來沒有波瀾的聲線，罕見地高了八度。
“這很難理解嗎？”陳林聳了聳肩，理所當然地解釋，“三尾絨狐驗證了多屬性共存的可行性。巖焰絨獒也證實了這點。只要把變數再調整一下，完全可以誘匯出其他屬性的組合。這在我的理論閉環裡是順理成章的。”
蕭卿琳閉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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