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推開302實驗室厚重的隔音門。
一陣冷氣撲面而來。張耀正西仰八叉地癱在那張咯吱作響的行軍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被水漬洇黃的天花板,嘴裡還在魔怔般地小聲嘟囔著什麼“兩個校花”“一個小時”“我就是個酸菜魚,又酸又菜又多餘”之類的虎狼之詞。
行軍床旁邊,趴著個體型龐大、渾身長滿灰褐色厚重石甲的石甲熊“阿鐵”。
阿鐵此刻正捧著一塊高密度的合成礦物餅乾,咔哧咔哧啃得津津有味,粗糙的餅乾渣掉了一地。它顯然對自家主人那種靈魂出竅的失戀狀態習以為常,只管乾飯。
“別在那躺屍了,起來走個流程。”陳林走過去,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行軍床的鐵架子,發出哐噹一聲。
張耀翻了個極大的白眼,聲音比這屋裡的空調冷氣還要涼上三分。
“走什麼流程?走目睹自家舍友左擁右抱、才華滿溢,而我備受打擊含恨而終的送葬流程嗎?你這萬惡的卷王,你根本不懂一顆純情少男心碎裂的聲音。”
陳林懶得理這貨的戲精附體,隨手拉過一把帶滑輪的轉椅,舒舒服服地坐下,順勢翹起了二郎腿。
“行了,收起你的玻璃心。我剛剛從蕭教授的辦公室回來。”陳林語氣毫無波瀾,就像是在說晚上吃什麼一樣隨意,“我跟她要了個助理研究員的正式編制,掛在我的獨立課題名下。有校方撥發的專項補貼,能算進期末的超級學分,還能光明正大地蹭我的專屬高階實驗室。”
他停頓了一下,眼皮微抬,看著死魚一樣的張耀。
“名單我填了你的名字。下午首接去教務處蓋章。”
張耀那雙原本如同死魚般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猛地瞪得滾圓。
“臥槽?!”
他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猛地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腦袋“咚”的一聲差點撞到上方的陳列儲物架,但他連揉都沒揉一下。
“你沒開玩笑?那可是冷麵鐵血的蕭冰山……咳,蕭教授啊!她那種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頂級學術大牛,能同意把這麼金貴的帶編助理資格,給我這種期末天天抱佛腳的學渣?!”
“她一開始肯定是拒絕的啊,就差沒拿報告砸我臉上了。”陳林攤了攤手,笑得有些沒心沒肺。
“那然後呢?”張耀連呼吸都屏住了。
“我說你這人雖然腦子笨點,但最值錢的品質就是嘴嚴、抗壓、任勞任怨,是個極其優質的打灰機器。而且,只要你入職,就等於把你家這隻憨憨的阿鐵無償上交給實驗室,給我當免費的長期觀察樣本,一舉兩得。”陳林指了指地上還在啃餅乾的阿鐵。
張耀看了看地上一愣一愣的阿鐵,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陳林。
砰的一聲悶響!
兩百多斤的胖子沒有絲毫猶豫,首接一個絲滑且標準的滑跪,五體投地般狠狠抱住了陳林的大腿。
“義父!!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張耀異父異母的親大哥!誰敢說你一句壞話我就讓阿鐵坐死他!”張耀激動得眼淚險些飆出來,轉頭對著石甲熊吼道,“阿鐵別特麼吃了!快放下手裡那破餅乾,快給你陳伯伯磕頭謝恩!”
阿鐵茫然地抬起那顆掛滿餅乾渣的巨大石頭腦袋,小小的眼睛裡充滿大大的疑惑,發出一聲極其憨厚的:“嗷?”
然後它舉起手裡的半塊餅乾,似乎是想遞給陳林。
“去去去,撒手,噁心死了。”陳林嫌棄地把腿從張耀的熊抱裡抽出來。
他當然知道這個編制意味著什麼。這種校級重點實驗室的帶編助理,在天啟大學可是打破頭都搶不到的香餑餑,有了這份逆天的履歷鍍金,張胖子將來哪怕是閉著眼睛,去聯邦任何一個大型研究機構都能橫著走。陳林這人就這樣,只要認定了是自己人,該護短的時候絕不含糊。
“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陳林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灰塵,“既然拿著我給你爭取的編制,以後實驗室裡掃地倒水填資料的雜活就全包了。現在,麻溜地去培育院跑一趟,利用你的證件許可權借用貨車,再給我領五個絨尾靈的樣本回來。”
張耀猶如打了雞血,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滿紅光,激動得都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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