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問了精神力監測環的數值，和蕭教授有沒有批。
——她在接到電話之前就己經在準備了。
陳林推開宿舍的門，把這個念頭丟到了腦子後臺。
也許是巧合。
也許不是。
但不管是哪種——明天出發的時候，隊伍裡有一個人帶著為他準備的急救箱，這件事本身，就己經足夠了。
翌日上午八點，天啟大學東門。
裴灼到得最早，靠在門柱上甩腿，炎角獸蹲在她腳邊，尾巴上的焰光在晨風裡一閃一閃。
謝清商比她晚了三分鐘，黑色高領緊身衣配戰術褲，腰間掛著三顆契約水晶，從巷子裡走出來的步伐跟在執行任務沒什麼兩樣。墨綠色的眼睛掃了裴灼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溫漪最後來的，小跑著，銀灰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了低馬尾，白色制服裙換成了淺卡其色的野外短靴長褲。她左手拎著一個急救箱，右手還端著半杯沒喝完的豆漿。
裴灼正想開口催陳林，視線掃到從校門內走出來的人——
她愣了一下。
陳林穿了一件灰黑色的連帽薄外套，帽簷壓得很低，墨藍色的登山褲扎進了作戰靴裡。那件萬年不換的深藍色校服外套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套明顯量身改過的野外裝備，深色系的搭配把他的膚色襯得格外白淨。帽子底下的桃花眼沒了課堂上的睏意，露出來的五官線條被清晨的光描了一遍，乾淨利落。
更關鍵的是——他肩膀上沒有小銀。
“你誰啊？”裴灼脫口而出。
陳林推了推帽簷。“你裴灼眼神就這水平？”
“不是……”裴灼上下打量他，琥珀色的眼珠子轉了兩圈，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難以描述的複雜。“你這個樣子可比你在學校的樣子好多了，怎麼說呢——像個正常人了。”
“謝謝，我一首都是正常人。”
“正常人不會對著白板連續畫西十三道豎線還覺得是享受。”
溫漪抱著急救箱走過來，目光在陳林身上停了兩秒。她沒說什麼，但手裡的豆漿杯轉了個方向，杯口對著自己，這是她發呆時的習慣動作。
謝清商揹著手站在一步之外，眼神從陳林的帽簷掃到作戰靴。“小銀呢？”
陳林拍了拍腰間一顆用水晶鏈串起來的袖珍契約水晶——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使用收納功能。“全收起來了。三尾絨狐、巖焰絨獒、小銀，三隻都在水晶裡。”
“為什麼？”
“我和小銀在全藍星熱搜上掛了快兩週，那隻銀白色絨尾靈趴在肩膀上的畫面被各大媒體翻來覆去地用。”陳林說，“翠峽秘境雖然是聯邦管轄區，但進出登記不限制平民通行，採礦季商隊和散客多得很。我這張臉加上小銀，辨識度太高了。”
他的聲音很平，但裴灼聽懂了言外之意——C級秘境裡有人有獸，資訊洩露的風險比在校園裡高得多。
“所以你才換了衣服？”溫漪問。
“嗯。”陳林拉了拉帽簷，“反正進了秘境就放出來了，就是路上低調點。”
裴灼叉著腰，對著他轉了兩圈，忽然往後退了一步。“行，認不出來了。十五分鐘前那個灰頭土臉趴在白板前面的科研怪物不見了。現在這個看著挺像秘境探索系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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