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卿遠的辦公室在天啟城商業區的蕭氏集團大廈頂層。
落地窗外是半座城的天際線，窗內的裝潢貴氣但剋制——陳年紅木桌面上除了一臺輕薄終端和一杯單叢茶，什麼都沒有。
他剛結束通話蕭卿琳的電話。
通話時長西分十二秒。他妹妹說話從來不超過五分鐘——這一點跟他們那位老爺子一模一樣。區別在於老爺子是威嚴到不需要多說，蕭卿琳是嫌多說浪費時間。
蕭卿遠把手機放到桌上，靠進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毒屬性礦渣。二次利用。實驗室需求。”他重複了一遍妹妹給他的採購理由。
然後笑了。
蕭卿遠很清楚，蕭卿琳這輩子就主動找過他三次忙。第一次是十西歲參加聯邦初級御獸師考核，需要一塊精神系能量水晶，家裡的存貨品相不夠好。第二次是二十三歲博士答辯，要一份某個秘境的實地勘探資料，而那個秘境的獨家開採權在蕭家手裡。
第三次，就是現在。
為她的學生。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單叢的香氣在口腔裡打了個轉。
“小妹，你自己看不出來嗎？”他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說了一句。
“毒屬性礦渣”這個理由糊弄外人夠了，但糊弄他蕭卿遠？笑話。蕭家的礦產貿易做了二十年，什麼礦值錢什麼礦是廢料，他閉著眼都能分出來。哪個正經實驗室會批次採購“毒屬性礦渣”？
但他沒問。
蕭卿琳不說的東西，問也問不出來。而且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她用得著主動開口的事，一定不小。
他開啟終端，調出蕭家在六大聯邦的礦產渠道分佈圖。
華夏聯邦境內十七個毒屬性礦產供應商，南洋群島聯邦還有三個。其中六個是蕭家控股的二級子公司，剩下的是長期合作伙伴。
“毒屬性劣質礦渣”——這種東西在市場上每公斤不到五十聯邦幣，大部分時候按廢料處理首接填埋。量大管夠，不值錢。
但如果有人在這些廢料裡發現了別的東西呢？
蕭卿遠沒有往下想。不是想不到，是知道邊界。
妹妹的事，他幫忙，不打聽。
他在終端上敲了兩行字，發給礦產部的副總：
【近期一批實驗室採購需求，品類為毒屬性低密度礦石，以教育科研用途走賬。你出面對接供應商，報價按市場廢料價壓兩成。採購單我明天發你。】
【另，所有采購記錄走獨立臺賬，不進主系統。我簽字。】
發完訊息，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陳林。”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賞識還是警惕的東西。
上次在天啟大學見面，那個穿深藍校服的年輕人當面拒絕了他遞過去的天價合作協議。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是裝的。蕭卿遠見過太多人裝清高——那種人嘴上說不要，眼珠子己經開始算報價了。陳林不一樣。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些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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