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差兩分，陳林站在行政樓西樓走廊。
407辦公室的門半敞著。裡頭傳出翻紙的聲響，間隔均勻，每三秒一頁。
他沒敲門，在門框邊等了十秒。
紙頁聲停了。
“進來。”
蕭卿琳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攤著他昨晚發過去的精神力消耗日誌和波譜對比截圖。她穿了件淺灰色高領毛衣，頭髮攏在腦後，契約水晶戒指在日光燈下折射出一線冷光。眠靈狐趴在窗臺的軟墊上，耳朵朝他轉了轉，然後繼續睡覺。
小銀從陳林肩上跳下來，輕車熟路地蹦到眠靈狐旁邊，用尾巴碰了碰對方的鼻尖。眠靈狐沒睜眼，但尾巴擺了一下。
兩隻毛球的社交方式比兩個人類簡單太多。
“坐。”
陳林拉開椅子，把隨身碟放到桌面上。“昨天影刃豹的靜態波譜基線，總共採了兩組。第一組是風屬性主頻下的完整掃描，第二組是我用三尾絨狐做精神遮蔽後單獨剝離出來的底層噪聲頻段。”
蕭卿琳插上隨身碟，點開檔案。
螢幕上跳出兩張波形圖。
第一張，風屬性主頻訊號下壓著一條極細的暗色低頻曲線，振幅只有主頻的百分之三。如果不是刻意去看，這條曲線和電子噪聲沒有區別。
第二張，精神遮蔽後的單獨剝離。那條暗色曲線獨立出來，呈現出清晰的線性衰減特徵——和他在翠峽秘境採到的暗屬性礦石、暮影絨靈獸核外圍的波譜，是同一套衰減模型。
三條獨立的證據線，匯向同一個終點。
蕭卿琳盯著第二張圖看了十五秒。她的手指點在曲線的衰減尾端，指甲在螢幕上劃了一下。
“衰減係數？”
“0.0073。暮影絨靈是0.0068，礦石樣本是0.0071。三者差異在千分之五以內。”
她沒說話。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不用陳林解釋。三個完全獨立的來源，衰減係數幾乎一致——礦物、實驗室誘導個體、天然野生個體。在物理學上，這叫“收斂性驗證”。
任何一個搞過基礎研究的人都知道，當三條獨立證據線指向同一個結論時，那個結論基本上就可以寫進教科書了。
“你要把影刃豹的資料寫進論文。”蕭卿琳說。這不是提問。
“作為第三條證據線。礦物證據、生物體證據、天然攜帶者證據。三足鼎立，審稿委員會沒有退路。”
“但影刃豹不是你的。”
“對。所以我需要謝清商的配合。”陳林往椅背上靠了靠，“昨天在訓練場，我己經跟她暗示過——影刃豹可能存在未被識別的第二屬性，而且這個屬性的正確鑑定可能幫助它突破潛力上限。她沒追問，但記住了。”
蕭卿琳的目光從螢幕移到他臉上。
“你打算告訴她多少？”
“暗屬性存在。影刃豹是天然攜帶者。配合我的檢測和論文發表，她的影刃豹能走一條全新的進化路線。”他掰著手指頭，“不提暮影絨靈，不提12號的來歷。她只需要知道結論，不需要知道推導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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