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權威
白志遠手裡有大藏家並不稀奇。
一來他是正統南派出身,往上數至少六七代都是幹一線的,只不過到他這代退居二線做起了莊口;二來他還在琴姐手下做過賣米郎,其間肯定接觸過不少實力雄厚的客戶,因此在渠道這一方面,他或許根本就不比裴家差。
當時不太清楚這方面的情況,後來和琴姐聊了聊才知道,其實白志遠倚仗的下家並不是大陸人,而是灣島人,並且讓他叫價這麼猛的東西也不是渾銀食器,是旁邊的那個漆盒。
因為在漆器收藏這一塊,灣島比內地的起步早很多,再加上漆器太容易爛,存世量本就比金銀銅玉低很多,所以像這種宋代的戧金漆盒,哪怕不是官作,哪怕內隔板已經全部腐朽,但只要主體不殘,還能夠徒手拿起來,那放在灣島藏家的眼裡就一樣是少見的好東西。
這沒毛病。
灣島人也是自己人,白志遠把貨散給他們完全不算賣祖宗。
很快,見白志遠已將東西收好,我便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泡沫紙包。
待到解去層層束縛,金光乍放的一刻,兩個人眼睛瞬間直了。
“咦?”
“魚符?!”
努力保持住平靜,我點點頭微笑道:“只有一半,而且字跡殘了,兩位不妨上手仔細看一下。”
說完我無視古玩交易不過手的規矩,直接把手伸了過去。
畢竟魚符是金的,基本上不怎麼怕磕碰,而且我們又不是那種坑人的無良騙子,根本不可能玩粘包賴那一套。
因此裴信昌也不猶豫,當即雙手捏起魚符,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這一看足足看了三分多鐘。
隨後他將東西遞給白志遠,一臉急切地問:“小沈,我看李字下面的刮痕也是老的,這東西的主人什麼情況?”
聞言,正觀察魚符的白志遠目光一凝,也抬頭朝我看來。
我繼續微笑,笑著從兜裡掏出那枚帶“守潛”字樣的小銅印說:“二位都是行家,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這東西並不是唐代的魚符,而是南唐的魚符。”
“南唐?”
“對,當年江寧城破後,南唐宗室的子弟四處逃竄,遷居避禍,帶全名的物件兒留著是個隱患,為了安全只能把真名刮掉,改字守潛。”
聽到這套解釋,二人對視一眼,各自琢磨幾秒後,便接連點了點頭。
這裡可能有小夥伴兒會問:你們行兒裡不是講究英雄不問出處,東西不問來路嗎?那他問這個以及你說這些難道不犯忌諱嗎?
答案是肯定的,不犯。
所謂東西不問來路,指的通常是不問是否生坑、不問流通鏈條以及不問東西底價這三不問。
至於圍繞器物本身的年代、工藝、品相、歷史成因等方面的提問,這些完全都是正常的,有時候甚至是必須的。
什麼叫必須?
就是他不問我也會主動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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