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句“本該擁有的日子”，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辭最忌諱的軟肋。
他擁著燼的手臂力道驟然收緊，將單薄的少年死死箍在懷裡，不容分毫掙脫。溫熱的軀體貼著後背，可裹挾而來的溫度卻沒有半分暖意，只剩密不透風的壓迫與偏執。
昏暗的夜色裡，辭眼底所有溫柔盡數褪去，翻湧著濃稠的陰霾與不安。他可以容忍燼沉默、容忍他抗拒、容忍他日覆一日的冷待，唯獨容忍不了——他心底永遠揣著外界，永遠念著不屬於兩人的自由。
“沒有本該。”
辭的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字字沈重砸在燼耳畔。
“從你留在我身邊的那天起，你的世界就只能有我。天光、曠野、自由，那些東西對你而言，都是妄想。”
燼被箍得胸腔發悶，呼吸滯澀，腕間的鎖鏈被拉扯繃緊，磨得泛紅的皮肉一陣刺痛。連日積攢的壓抑與絕望瞬間翻湧上來，他用力掙扎了兩下，可在絕對的力量禁錮下，所有反抗都徒勞無功。
“你憑什麼剝奪我的一切？”
他的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細碎又倔強，藏著不肯低頭的哽咽，“辭，你太自私了。”
“我只自私對你。”
辭低頭，鼻尖蹭過他後頸細膩的肌膚，呼吸滾燙偏執，“我寧願你恨我一輩子，也絕不放你回到沒有我的世界裡。”
“我可以溫柔待你，可以縱容你的小脾氣，可以陪你耗一輩子。但我絕不允許，你心裡還藏著逃離的念想。”
他緩緩鬆開箍緊的手臂，轉而抬手，指尖輕輕撫過燼腕間被鎖鏈磨出的紅痕，動作輕柔繾綣，可話語裡的偏執冰冷刺骨。
“既然夢境會讓你生出妄想，那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有沈溺夢境的機會。”
燼心頭猛地一沈，驟然生出濃烈的不安。他還未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深意，就感覺後腦被輕輕按住，辭溫熱的掌心覆在他的眉眼之上，溫柔的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強行壓下他所有的清醒。
疲憊本就日夜侵蝕著燼的身心，連日的壓抑、疼痛與失眠早已讓他瀕臨極限。在辭刻意的安撫與禁錮之下，他的意識迅速開始渙散，眼皮沈重得無法抬起。
他想撐著清醒，想反抗這份連夢境都要被剝奪的掌控，可身體早已不堪重負，最終只能任由黑暗裹挾意識，沈沈昏睡過去。
朦朧間，他依稀聽見頭頂傳來辭低沈偏執的呢喃。
“乖乖睡著，留在我身邊。”
“再也別想外面的一切。”
他連做夢奔赴自由的權利，都被這人徹底鎖死。
……
自那夜過後，辭徹底斬斷了燼所有喘息的餘地。他不再放任燼獨自沈睡、不再留給他半分獨處的時間，徹底開啟了寸步不離的看管。
從前偶爾短暫的外出、片刻的獨處空隙，盡數消失不見。
辭日夜守在這間密閉的囚籠裡，陪著他吃飯、靜坐、休憩，視線時時刻刻牢牢鎖在燼身上，沒有一分一秒的鬆懈。房間裡永遠是兩人相對的畫面，沒有隱秘，沒有退路，連呼吸都被彼此徹底捆綁。
燼再也沒能夢見過曠野與天光
無論沈睡深淺，無論身心疲憊，只要他意識稍有渙散，即將墜入夢境，身側的人便會立刻察覺。或是輕輕撫弄他的髮絲，或是低聲呢喃話語，溫柔的觸碰與絮語，精準打碎他所有的夢境，只留淺淺的、無法沈溺的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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