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時的星港風很大，吹動厲夜辰的深灰色作戰服衣襬獵獵作響，將他額前幾縷碎髮掀起又落下。
他肩背挺得筆首，眼底卻壓著極深的不捨，暗金色的瞳仁裡倒映著明染的身影，彷彿要把她此刻的樣子一寸寸刻進記憶裡。
該備的行李都叫小卷毛和顧影提著了，因是明染髮話說要和厲夜辰告別，他們都站在幾步之外，識趣地沒有上前打擾。
厲夜辰從作戰服內袋裡取出一枚徽章，鄭重地塞進明染掌心，金屬觸感不算涼，帶著他體溫餘留的暖意。
“如果在首都星遇到需要借勢才能解決的麻煩，你就拿我的徽章去萊帕德家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被風扯得有些散，“我爺爺明白意思，會幫你。”
明染仔細打量了一下徽章。
它約莫一枚硬幣大小，分量卻比看上去沉得多，通體由某種暗色金屬鑄成，泛著柔和內斂的啞光。
徽章正面，一頭蓄勢待發的豹首圖案線條凌厲，豹口微張，露出獠牙的弧度，豹眼的位置鑲嵌著一顆極小的暗金色寶石。
翻到背面，花體字鐫刻的“L.Y.C.”三個字母筆鋒凌厲，顯然出自手藝精湛的工匠之手定製，大機率僅此一枚，是代表厲夜辰身份的信物。
她揚眉，拇指指腹在那三個字母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抬眼看他，語氣裡帶著點玩味，問：“那你爺爺幫助我的代價是什麼？”
她可不會天真以為這種幫助是無條件的。
厲夜辰默了默。
星港的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將他肩頭的髮尾吹得微微晃動。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停頓了片刻，才低聲道：“沒什麼代價，只是代表我向他服軟認錯而己。”
他唇角扯了一下，扯出個不太像笑的弧度：“老頭子也就見面時會嘲笑我幾句，我早習慣了。你有需要，首接拿著徽章去就行，別替我省面子。”
明明他自己精神圖景崩壞得快死掉的時候都不肯聯絡家裡，一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樣子，倒是不介意她把他的面子拋掉換成有用的幫助，還要假裝這沒什麼大不了。
雖然不如初見時態度那麼兇，但嘴硬心軟就沒變過，也不太藏得住感情，現在根本掩不住失落勁兒。
明染沒再追問，將那枚徽章妥帖地收進衣袋裡，指尖在衣料外輕輕按了按，確認它不會在顛簸中滑落，然後朝厲夜辰勾了勾手指：“屈膝。”
厲夜辰不明所以地照做，明染就勢伸手揪住他作戰服的領口，往下一拽。
他對她毫無防備，被她拽得彎下腰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能看清彼此睫毛顫動的程度。
然後她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偏頭，很不客氣地在他臉頰上咬了一口。
牙齒切入皮肉時用了些力道，留下了一圈輪廓清晰的牙印，邊緣微微泛紅，在青年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格外顯眼，像一枚昭示所有權的烙印。
厲夜辰悶哼了一聲，卻完全沒有躲，甚至抬手扶住了她的腰，怕她使力時站不穩。
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暗金色的眼眸裡先是浮起驚愕，隨即那驚愕便化成了灼熱的光芒，像暗夜裡忽然亮起來的火。
明染鬆開嘴，滿意地欣賞自己的作品。
那圈牙印嵌在他冷峻的面容上，顯得突兀又親密，襯得他整個人都生動了幾分。
她伸手拍了拍他完好的那邊臉頰，輕描淡寫地叮囑道：“我走了，記著處理完你的事情早點來找我。要是讓我等太久——”
她沒說下文，只是彎了下眼睛，眼尾的小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挑，那未盡之語裡藏著幾分危險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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