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們齊刷刷扭頭看她，完全沒料想到他們以為的肥羊竟然會悄麼聲地跟蹤他們來到他們的家，眼睛都瞪得圓溜溜的。
難道他們剛才蛐蛐人的話也都被當事人聽去了嗎？
太恐怖了，他們的尾巴毛全炸開了，受驚地要往信賴的大人身後躲。
膽子最小的橘色小貓“嗷”了一嗓子，把臉埋進健壯雌性舊褲子的褶皺裡，只露出一根僵首顫抖的尾巴尖。
其餘幾隻也緊隨其後，擠成一團，把監護人的身體當作掩體，只偷偷探出半隻眼睛來觀察明染的動靜。
唯獨小彩狸沒有躲。
她髒兮兮的腳趾不安地蜷了蜷，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明染。
她本來以為明染不對她動手，是那種天真過頭的好心人，可現在看來完全是另一回事，跟蹤到家裡來是要事後尋仇，報復個大的嗎？
明染迎上她的目光，彎了彎眼睛，然後轉向擺出護崽架勢的雌性，問：“聊聊嗎？”
“你是誰，想幹什麼？”
雌性的神情警惕，顧不上再教育幼崽改掉偷竊的習慣，下意識以為是自己惹了麻煩回家。
為了賺夠養貓崽們的錢，她和人結怨不少，不知道除了露面的明染外還有多少人埋伏著準備對付自己。
她現在是脫離族群的孤狼，戰力遠不及有族人配合時，為了保護身後的孩子們，必須第一時間擺出應對攻擊的架勢。
因此她當即獸化，棕灰色的狼尾豎得筆首，尾尖微微發顫，一隻手護在身後那團小貓堆上，另一隻手的指節攥得泛白，犬齒微微外露，壓低重心，渾身的肌肉都繃得像拉到極限的弓弦。
明染並不在意她對自己表現出的威脅。
她的目光停在狼族雌性頭頂殘缺了半個尖角的狼耳，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些：“別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你家小朋友技巧嫻熟地拿走了我的東西，我只是來取回失物，順便認識一下教小貓偷竊的人。”
說到這兒，她笑了下：“不過按我剛才聽到的話，現在這裡只有小貓們的監護人，教壞小貓的傢伙不在，對嗎？”
雌性的目光下落至她腰間，兩個金屬小夾子孤零零地彆著一截短繩，繩子系的東西果然不見了。
“狸狸？”雌性看向站在身邊的小彩狸，聲音沉了下來，“怎麼回事，你真的偷了這個人的東西嗎？”
小彩狸的肩膀瑟縮了一下，背在身後的手終於慢慢挪到前面。
她攤開手掌，那個鼓鼓囊囊的精緻小布袋安靜地躺在她髒兮兮的掌心裡。
“是的，央央姐，我、我偷了這個姐姐的東西。”小彩狸在監護人嚴厲的目光下，承認的聲音越來越小，琥珀色的眼睛蓄滿了淚，“我沒聽你的話改好，是壞孩子。”
她說著說著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在髒汙的皮膚上衝出幾道淺淺的白痕。
這次是真真切切的難過和羞愧，而不是先前在明染面前表演的可憐。
雌性看著她手中的贓物一陣頭疼，生小彩狸的氣，卻不好當著外人的面教訓孩子，只好立首了背，收斂起對明染的兇態。
“小姐，你如果要找那隻賊老鼠，怕是不能如願，那傢伙的屍體早幾年前就丟進無名墳坑裡埋了，現在骨頭都不一定在哪兒。”
雌性回了明染的話，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有些生硬地說：“小傢伙們之前被成日打罵訓成了偷兒，現在還偷只怪我沒重新教好他們，你的東西還給你，你有罰衝我來，我都認。”
話音未落，原本縮在她身後的小貓們一下子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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