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芸棠看著昏迷中的崇慶帝,那頹唐、消瘦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崇慶帝此人,狂傲自大,功利心極強,防備心重,野心勃勃,不算是個特別優秀的帝王,但他卻沒有用皇帝的身份,做過一件禍害天下蒼生的事情。
當皇帝,他可以稱得上是兢兢業業,十分刻苦了,滿心滿腦子琢磨的都是如何讓南訣國力更加強盛,成為當世的第一強國。
一生都在為南訣的繁榮而努力,他也一直自信的以為自己是個“合格”的帝王,得朝臣擁護,得百姓敬重,將來在史書上也會有很光輝的一筆。
但這一次的“罪己詔”,卻是在他心上狠狠地捅了一刀,讓他看清了事實,自己從未得到過真心擁護,多年的期盼跟辛苦,短短幾天內全部付諸東流。
所以才會承受不住打擊,直接到一病不起的程度。
望著他鬢邊出現的灰白色髮絲,蕭芸棠心情有些沉重。
她醫術雖不精,但也能輕而易舉的診出崇慶帝脈象裡的凝滯,這分明是氣血透支,病重如山倒之相。
明明幾日前還是中氣十足,有用不完能量的一個人啊!
怎就至於到如此地步了?
“九妹妹。”
太子輕輕拍了拍怔愣中的蕭芸棠,示意她到外間說話。
“太子哥哥,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如今父皇尚未醒來,朝中的事情都還要靠你呢。”
蕭芸棠忍不住勸他,實在是太子的臉色太過於難看了。
向來溫文爾雅,極其體面的一個人,如今眉宇間全是鬱色,眼眶裡紅血絲布滿,眼圈下青黑一片,顯然是幾天幾夜都未曾好好休息過。
不誇張的說,就太子現在的氣色,也沒比床上躺著的崇慶帝好上多少。
太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
“九妹,我沒事。只是父皇這一病,朝堂上的事情堆積如山,大哥實在是有些應接不暇,如今,各兄弟姐妹們又都不在王城,父皇這裡,還要你多辛苦。”
蕭芸棠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太子哥哥,放心,我會盡心的。”
“好。”
太子拍拍她的肩膀,轉身出了門。
蕭芸棠望著他略有些佝僂的背影,深深蹙眉。
太子的表現不太對勁兒。
他在儲君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崇慶帝又一力培養他,按理來說,接手朝中的事務對他來說,還不至於會壓力至此。
便是父子情深,憂心崇慶帝的身體,也不會讓他有了些許頹唐厭世之意。
還有,太子怎麼會交代她來照顧崇慶帝?
這分明該是一國之母,他的親生母親,皇后娘娘的職責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