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來。窗外的霧光勾勒出她的輪廓,她低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今天小舟問你的時候,你回答她的時候,聲音很穩。」
「嗯。」
「但其實你心裡沒這麼穩,對吧?」
林硯舟沒有回答。她說得對,他今天看著那個小女孩抱著太空人機器人問「月球上工作的人會不會很冷」的時候,他心裡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穩。
林曉雅側過身來看著他。窗外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一點水光,但沒掉下來,在暗處亮了一下又隱去。
「硯舟。」她低聲說,然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一下觸碰很輕,像是試探,但停住了,沒有縮回去。
林硯舟翻過手掌,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她的手指微涼,骨節細而分明,在他掌心蜷了一下,然後慢慢舒展開,由著他握著。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沒有開燈,窗外是秋夜的薄霧和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聲。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他肩膀上。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
然後他偏過頭,她的呼吸就在很近的地方,帶著一點點熱度和某種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聞到過的氣息——乾淨。溫熱,像是洗衣液和體溫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們的嘴唇碰到一起的時候,她輕輕閉了一下眼睛。吻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抬起手,指尖穿過他後腦的短髮,微微收緊。
林硯舟的右手從她腰側滑過去,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睡衣,能感覺到她腰線微微收攏的弧度。她的身體在他掌心下僵了一瞬,又慢慢鬆下來,像是一個人在決定信任什麼之後才會有的那種鬆弛。
她向後讓開了一點,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低頭看著他的領口:「你穿的是我的睡衣。」
「你買的尺碼。」
「我買的時候不知道合不合適。」她說,聲音有一點啞,「現在是知道了。」
他笑了一下。她很少見他笑,在這種距離下,笑意從眼底浮起來,帶著一種她年輕時見過的。後來很多年沒有再見過的光。
她主動湊上來,吻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確定了一些,嘴唇的溫度也更高了。
林硯舟的掌心從她的睡衣下襬探進去的時候,她的腰微微繃了一下,但沒有躲開。他感覺到她皮膚表面一層很薄的涼意,在秋夜裡微微發顫。
她忽然笑了一聲,在他耳邊低聲說:「客房的門我沒關嚴。」
「那現在關嚴了。」他說。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呼吸的熱氣落在他頸側,沒有再說話。
深夜的霧氣在窗外緩緩流淌,把整座城市包裹成一片模糊而溫暖的灰色。那扇客房的門確實關嚴了,門縫裡透不出一線光。
一番時隔十幾年的翻雲覆雨後兩人相擁而睡。凌晨兩點多,林硯舟醒了一次。胳膊被枕得有些發麻,他輕輕抽出來,側過身看著旁邊睡著的人。
林曉雅側躺著,臉朝他這一側,呼吸平穩綿長。她睡著的樣子比白天柔和很多,眉頭是舒展的,嘴角微微翹著一點點弧度。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紗簾落在她肩上,那層淺灰色的棉質睡衣滑落了一邊,露出肩頭一小片皮膚。
他看了她很久。然後他的目光落向她枕邊的小夜燈旁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浩子發來的一條訊息,顯示在鎖屏上:硯舟,房子鑰匙我拿給媳婦看了,她哭了半小時。你明天有空沒?請你吃拉麵,加兩個蛋。
他沒有回。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他重新躺下來,側過身,把被子輕輕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她在他動作中含糊地哼了一聲,往他這邊靠了靠,額頭抵在他胸前,繼續睡。
。裡眠睡進沉慢慢裡霧薄的夜秋在,聲吸呼的緩平著聽,眼上閉舟硯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