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國,富民,無雙帝師》第46章 天下學子的大幸事(1)

作者:男人四十·2天前

面試持續了一整天。有人進來之後緊張得手心出汗,筆都拿不穩;有人答得頭頭是道,但一問到具體操作就含糊其辭;也有幾個人進門之後就東張西望。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是來混差事的——這種人林硯舟一讀心就知道,直接讓旁邊書吏記下「暫不錄用」,客氣地請了出去。

其中一個穿綢緞袍的考生,進來之後不答題先問了一句:「敢問國師,下官若錄了,是幾品官?」

林硯舟沒抬頭:「先答題。」

那人低頭拿起筆,看了三道題後,又抬頭問:「下官擅刑名,不擅農務水利——」

林硯舟放下了筆:「你在答卷上寫了『擅刑名』,但三道題裡沒有刑名相關的題。你連題目都沒看完,就急著問品級?」

那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林硯舟道:「你出去吧。」

他走出去之後,門口排隊的人都在看他。他低著頭快步穿過院子,臉漲得通紅,衣角帶風地消失在月亮門外。隊伍裡有人低聲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前面的人搖頭說「被請出來了」,後面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把自己手裡的草稿又看了一遍。

這個都是什麼科舉辦法啊,看來真的不一樣了,傳說的仙人,果然是仙人,前所未見啊~!

下一個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舊棉袍的清瘦老頭,頭髮花白。林硯舟看了一眼他的履歷表——李守拙,五十三歲,原在江南某縣教了二十年的私塾,因為替學生湊學費得罪了當地豪紳,丟了差事。

林硯舟把教育司的題目推過去。老頭看了第一題之後又抬頭問了一句:「大人,我能不能用白話答?那些四六駢文我寫不來。」

「能。」林硯舟頭也沒抬,肯定的回覆他,你用大白話我聽著也不費勁。

老頭低頭寫了一炷香,交上來的時候紙頁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最後一題的末尾他寫了一句話:「讓孩子讀書,先讓他們讀得懂,讀不懂的書,讀十年也白讀。」

林硯舟把那頁紙摺好放進匣子裡:「李老先生,教育司缺一個編教材的人。你來吧。」

老頭站起來拍了拍舊棉袍上的灰,鞠了一躬:「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可去報導。」

「天下學子的大幸事,我朝未來之大幸事,國師真乃神仙也。」他說完轉身走了。

面試進行到午時,日頭爬上院牆,東院廊下的陰影縮成了一窄條。陳實走後,後面的考生排著隊依次進來,林硯舟面前的答卷越摞越高,匣子裡的錄用通知也越來越多,同時被“暫不錄用”請出去的人也沒斷過。

第五個進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靛藍色的新袍子,領口漿得硬挺,腰上掛著一塊成色不錯但雕工俗氣的玉佩,左手拇指套著一枚白玉扳指。他進門之後先環顧四周,目光從簡陋的桌椅。沒有香案的檯面。坐在桌後那個穿黑色短褂的短髮中年人身上逐一掃過,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草民孫德貴,江南人士,家父在江南做鹽茶生意二十餘年,與京城幾位大人素有往來。。。。。。。”他說著就準備把一封拜帖往桌上放。

林硯舟沒看那封拜帖,把三道題推了過去:“先答題,在我這裡,其他的不看。”

孫德貴收了拜帖,低頭看題。三道題:一道是關於邊關軍糧排程的計算,一道是關於如何處理鄉紳侵佔公田的糾紛,一道是關於某地瘟疫爆發後如何迅速安置流民。他看了片刻,拿起筆來寫。寫了一炷香的功夫,把答卷遞上來。

林硯舟掃了一眼。軍糧排程那道題,他寫的是“依《禹貢》九州之制,分四路轉運”,沒有具體數量,也沒有路線規劃。鄉紳侵佔公田那道題,他寫的是“當請有司查核田契,依律處斷”,沒有提如何防止鄉紳偽造田契,如何安撫失地農戶。瘟疫安置那道題就更空了:只有“開倉放糧。施藥救治”八個字,然後是一大段引經據典,什麼“《禮記》雲:“民之所欲,天必從之””。

林硯舟把答卷放在桌上:“孫德貴,我問你。軍糧從江南運到西北邊關,水路轉陸路,途中損耗按多少算?糧船過三門峽的時候,用縴夫拉還是用絞盤絞?如果遇到雨季河水暴漲,有沒有備用路線?”

孫德貴張了張嘴,沒出聲。

“鄉紳侵佔公田,他偽造的田契肯定比真田契新,墨色紙色都不一樣。你有沒有辦法當場驗出來?”

孫德貴臉色開始發白:“這個……草民以為可以送交刑部檢驗……”

“好,刑部檢驗。那在檢驗的這段時間裡,失地的農戶住哪兒。吃什麼?那三百畝地被人佔了,他們斷了收成,等到刑部驗完田契。發還土地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已經餓死了一半?”

孫德貴的手指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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