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秋又做夢了。
夢見那頭黑色的金眼睛豹子。
沒有撲上來撕咬，是從背後貼上來，滾燙的皮毛蹭著她的後背，呼吸噴在她頸側。
她這次沒怕，勇敢地翻身上豹。
豹子似乎跑了起來，顛簸得厲害，拋起來又接住，拋起來又接住。
她的身體在顛簸中漸漸迷離，像被人抽走了骨頭，只能趴在那具滾燙的身體上喘息。
南秋就這樣馳騁了一整夜。
莫名其妙，擔驚受怕，卻暢快淋漓。
耳邊似乎有風，她抓著能抓住的一切，整個人被那陣顛簸拋向一個她從沒去過的地方。
眼前開始發白，像冬天的大雪，又像夏天過曝的光，什麼都看不清，只有那兩盞金眼睛在暗處忽明忽暗，盯著她，像是要把她吞進去……
南秋騰地坐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下去，涼意撲上來，她低頭看了一眼，才意識到自己什麼都沒穿。
臨城的早晨比燕城亮得早，光線是淡金色的，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枕頭邊上，把白色的棉布染成暖黃。
地上衣服扔得亂七八糟，襯衫、西褲，東一件西一件，幾片小布料掛在椅背上，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頭頂有一道目光。
“做噩夢了？”聲音低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腰上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往懷裡攏了攏。顧見深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胡茬蹭過她的發心，扎扎的，有點癢。
南秋僵住了。
往事再現的經驗讓她立刻清醒過來，宿醉的腦袋鈍鈍濛濛的，南秋深吸一口氣，從身後這個滾燙的懷裡掙出來，被子裹緊自己，挪到床的另一邊。
顧見深懷裡一空，撐身坐起，“怎麼了？噩夢裡又是我？”
渾身的痠痛感襲來，南秋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剛醒的啞。
“你說了不耽誤我巡演的……”
雖然今天是巡演的最後一天，但還沒回到燕城，他就這麼忍不住嗎……
顧見深靠在枕頭上，側過頭看她。
晨光落在他臉上，眉骨的陰影蓋住了半隻眼睛，另外半隻亮得像琥珀。
他的頭髮亂著，額前垂著幾縷碎髮，嘴唇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結痂。
“剛用完就汙衊我？”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拖得很長，“昨晚是誰把我推倒的？”
南秋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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