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深看了她一眼，喉結動了一下，“志願者？”
“對，”南秋面不改色，“看你一個人住院實在可憐。”
顧見深眼神暗了暗：“所以是出於人道主義在餵我？”
“嗯，”南秋又舀了一勺，語氣平淡地接話，“社群就是這樣溫暖的大家庭，感動嗎？”
顧見深沉吟了好一會兒，“感動。”
南秋喂完粥，又剝了茶葉蛋喂他，顧見深沒有再說話，喂什麼吃什麼，就好像哪怕是毒藥，他也會張開嘴乖乖吃個乾淨。
他的頭髮沒有像之前那樣打理，軟軟耷在額前，眼睫垂下來，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居然有幾分乖順的味道。
南秋忽然覺得不太真實，眼前這個沒脾氣的好市民，和那個把她按在沙發上的狂徒，還是同一個嗎？
醫生開的藥裡有鎮靜成分，吃過早餐沒多久，顧見深就打了兩個哈欠。
他的眼皮慢慢往下墜，頭也往下滑。
南秋伸手去扶他的肩，他毫無防備地枕在她手上，脖頸的弧度從下頜一直延伸到鎖骨，喉結在皮膚下微微滾動了一下。
窗外的桂花香從窗縫裡滲進來，甜得有點發悶。
南秋輕輕帶上門，走廊裡日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白色地磚上拖出一道長長的亮帶。
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亮著白光，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掃了碼，機器響了兩聲，她彎腰去取那瓶水，直起身的時候，看見走廊另一端站著一個人。
顧見深站在電梯口，穿著病號服，沒扣扣子，領口敞著，露出一片還沒完全褪去淤青的鎖骨。
他沒有拄拐，手裡也沒有扶任何東西，只是站在電梯門前，神色慌張地看著樓層指示燈一格一格跳動。
“你要去哪兒？”南秋喊住他。
顧見深側過頭，看到她，神情有一瞬的怔忪。
“你怎麼不聽醫囑呢？醫生說了你要靜養幾天，”南秋上前兩步，抓住他的手扶住，“不要著急下床。”
顧見深握住她的手，忽然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讓南秋的腳尖幾乎離了地。
“我以為你走了。”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頂，帶著一種還沒從恐慌中退出來的急促，呼吸掃過她的頭髮，熱得發潮。
南秋舉了舉手上的瓶子，在他懷裡輕輕開口：“我出來買水。”
醫院走廊裡人來人往，有推著藥車的護士經過，有拎著水果的家屬側目，還有一個坐在輪椅上曬太陽回來的老太太好奇地看了他們好幾眼。
南秋被顧見深箍在懷裡，臉貼著他敞開的病號服領口，能感覺到他鎖骨下胸肌起伏的弧度，貼在她臉頰上。
她尷尬地想掙開，可顧見深的手紋絲不動，像焊在她腰上。
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快把南秋壓扁了，他的重心幾乎全壓在她身上，臉埋在她肩窩裡，呼吸噴在她的頸側，溫熱而急促。
“我已經快好了，很快就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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