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德械師從黃埔起步》第101章 攪亂局勢(1)

作者:用戶819·4天前

人一旦坐穩了位置,就容易忘了自己是誰。在張嘯林眼裡,上滬就是自家後院,賭坊是灶臺,窯子是廂房,煙館是賬房。少一樣,都像割他一塊肉。

如今許壽年一道政令下來,巡警照單全收,連鍋端了個乾淨。

張嘯林當場摔了紫砂壺。

黃金榮卻只是慢慢捻著佛珠,眼皮都沒抬一下。當年為個戲子得罪權貴子弟,他一夜之間從法租界巡捕房總探長變成過街老鼠。如今許壽年背後站著新式正規軍,那是連外國水兵見了都要讓道、租界領事館都不敢硬頂的強硬勢力。他黃金榮?不過是個混跡街頭半生的老混混罷了,就算被人捧著喊一聲“上滬地下皇帝”,終究是市井虛名。真刀真槍的官方強權面前,虛名從來不堪一擊。

杜月笙倒沒發火,只默默點了支菸,煙霧後面眼神沉得很:“胳膊拗不過大腿,嘯林。”

他彈了彈菸灰,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許壽年手裡攥著整支精銳駐軍,三方外國領事見他都客客氣氣。咱們青幫再橫,能橫過子彈、扛得過政令?”

“難不成真坐以待斃,任人拿捏?”

張嘯林冷笑一聲,手指重重敲在紅木桌上:“那他就等著看吧!幾十萬青幫子弟,不是擺著看的!暗地裡給他使絆子,斷他糧道、攪他治安、拖他後腿……上滬是我們紮根數十年的地盤,強龍未必壓得住地頭蛇!”

“莽撞不得。”黃金榮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可賭坊、窯子、煙館全被封死,這事做得趕盡殺絕,不對勁。”

他頓了頓,指尖停在佛珠上,眼底藏著老謀深算的精明:“我猜,他是嫌咱們的孝敬不夠分量,想借著肅清的由頭,逼我們低頭讓利。”

“我與南方軍政體系的一位老牌將軍有舊交,早年曾有過數次交集。”

“眼下南方各方勢力正要在上滬集會,商議轄區整合、安定地方的大事,圖的是江南一統、局勢安穩。”

“我託這位將軍牽個線,咱們主動低頭,跟許壽年坐下來談一談。”

黃金榮捻著佛珠,語氣篤定:“天下為官者,大多逃不開人情利弊。新軍再講規矩、再立章法,麾下將士、衙門差役,樣樣都要開銷度日。只要銀元夠足、誠意夠顯,再高的門檻,也能給咱們挪出一條活路。”

張嘯林盯著地面沉默數秒,猛地點頭,眼底滿是不甘:“就這麼辦!”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若是他許壽年軟硬不吃、敬酒不吃吃罰酒……”

“青幫在上滬紮根數十年的基業,從來不是寫在紙上、隨口說說的空話。”

三人在煙霧繚繞中散去,各懷心思,一場暗流博弈,己然悄然開啟。

當天傍晚,那位手握南方軍政話語權的陸姓將軍,在匯中飯店收到一封密電。電報紙角微微卷邊,落款是黃金榮親筆,字字懇切,句句示弱,只求居中斡旋、化解僵局。

陸將軍眉頭微皺,將電報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良久不語,抬手推開窗欞,任由微涼夜風吹散室內繚繞的煙味。

他心裡通透,看得極為明白:在許壽年眼裡,盤踞上滬、盤踞灰色產業、擾亂市井秩序的青幫,是必須剷除的頑疾、腐蝕市面的腐肉,早晚要徹底肅清;可在他眼中,青幫數十萬閒散人手、遍佈全城的人脈脈絡,是一把可用的鈍刀。稍加打磨、約束管控,便能為己所用,穩定地方、制衡各方勢力。

他徹夜權衡利弊,最終提筆寫下回信:明晚七點,百樂門二樓包廂,隻身赴會,僅帶兩名隨從。

此事若是談成,一來能順勢搭上許壽年這條新晉實權人脈,穩固自己在南方軍政的地位;二來能收服青幫勢力為己所用,彰顯自己斡旋各方、掌控局勢的手腕。左右逢源,借力蓄力,才是亂世之中最穩妥的活路。

更關鍵的是,數次聽聞、側面打探下來,他對行事果決、手握重兵的許壽年,生出了幾分深深的忌憚。此人不貪虛名、不戀浮華,做事殺伐果斷、步步為營,遠比表面看上去更難對付。

亂世周旋,向來有生存法則:打不過的強者,便主動交好、俯首示弱;若是不能結為同道,便想方設法,層層繫結,築牢羈絆。

他早己暗中打探清楚,許壽年與聲望卓著、根基深厚的宋家往來極密,親緣、事業、人脈層層繫結,密不可分。宋家一門子女皆是人中翹楚,人脈遍佈軍政商界,是上滬乃至全國都舉足輕重的世家大族。

想要徹底繫結許壽年,最快的捷徑,便是結下姻親之好。只是宋家子女婚事皆有定數,分毫勉強不得。

宋家長女早己婚配,相夫教子、安穩持家,家世和睦,毫無周旋餘地;宋家次女心性清冷、立場鮮明,素來厭惡投機鑽營、追名逐利之輩,性情孤傲,不涉俗世應酬,絕非可以拉攏之人;宋家最小的西小姐,更是早己與許壽年定下婚約,名分既定、眾人皆知,只待良辰吉日便完婚結親,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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