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側翻前，阮驚霜聽見木軸斷裂的聲音。
很輕。
卻像一根骨頭，從中間折開。
下一瞬，車廂猛地一斜，青梧撲過來護住她，車簾被風捲起，冷意灌進喉間，刺得她胸口驟然一緊。
她的手腕被人攥住。
那隻手冷得厲害，力道卻穩。
“別鬆手。”
裴燼辭的聲音貼著風落下來，低沉得幾乎發啞。
阮驚霜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被他從傾斜的車廂裡拽了出去。
她聽見青梧驚叫，聽見馬嘶，聽見車輪重重撞上石欄的悶響。
天地在眼前翻了一下。
她撞進裴燼辭懷裡時，鼻間全是夜露、塵土和他衣上的冷香。
很淡，卻讓她一瞬間有些失神。
裴燼辭抱著她滾下馬背，肩背重重撞在青石地上，卻始終將她護在身前。她只覺耳邊一陣轟鳴，待再睜眼時，頭頂是灰白的夜空，橋邊枯草被風吹得貼在地上。
馬車已經翻在不遠處。
車廂半邊碎裂，青布簾子被碾進泥裡，車輪還在慢慢轉。
青梧被護衛扶出來，額角破了一點皮，臉色白得嚇人，卻還掙扎著往這邊來。
“姑娘！”
阮驚霜想應一聲。
可胸口忽然像被什麼攥住，連氣都吸不上來。
她張了張口，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咳。
裴燼辭扶住她肩頭，臉色在那一瞬沉了下去。
“阮驚霜。”
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
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壓著碎冰。
阮驚霜抬眼看他，眼前有些發黑。她想說自己無事，想說方才她看見有人把那老者拖進暗巷。
可她一開口，喉間先湧上一陣腥甜。
咳聲壓不住地從胸腔裡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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