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驚霜回到王府時，天已經亮了。
雪沒有落，只在瓦沿上凝了一層薄霜。廊下風冷，殘燭還在燈盞裡燒著，燭淚堆了一夜，像怎麼也冷不透。
她被青梧扶進屋中。
藥很快送來，熱氣浮在碗沿上。阮驚霜喝了半盞，胃裡便有些翻湧。
青梧不敢催，只將蜜餞放到她手邊。
“姑娘吃一顆。”
阮驚霜看著那顆蜜餞，忽然問：“青梧，昨夜怕不怕？”
青梧的手一頓。
她低著頭，過了片刻才道：“怕。”
聲音很輕。
“奴婢怕姑娘出事，也怕王爺來不及。馬車翻下去的時候，奴婢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想著，若姑娘有個萬一……”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
阮驚霜伸手，輕輕握住她。
外頭日光一點點移過窗紙。
將近午時，廊下傳來腳步聲。
阮驚霜睜開眼。
簾子被人掀開，裴燼辭走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寒氣，外袍邊緣沾著一點泥，袖口被水汽浸溼，發也有些亂。可眉眼仍穩，像昨夜驚馬、今晨追人、城門封查，都不過是幾件尋常公文。
只有眼底的血絲藏不住。
阮驚霜先看見的，卻是他的手。
那隻手上還纏著她昨夜系的帕子。
結仍是歪的。
沒有換。
她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裴燼辭走到榻邊，先看她的臉色。
“還疼不疼？”
阮驚霜搖了搖頭。
其實胸口仍悶，額角也隱隱作痛。可她望著他眼下的青色，到底沒有說“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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