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雪院的藥爐，天未亮便被封了。
小廚房外站滿了侯府護衛，爐火已經熄盡，藥罐被人從灶上取下，黑褐色的藥汁凝在罐底，泛著一股苦澀的冷氣。
柳扶微坐在榻邊，披著一件薄色外衣，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她昨夜便覺得藥味不對。
安胎藥她喝了這些日子，哪怕閉著眼，也能分辨出幾分氣味。昨夜那碗藥端上來時，苦味裡多了一點涼腥，她只沾了沾唇，便覺得舌根發麻。
她沒有喝。
她命人將藥倒進花盆，又讓人留了藥渣。
原以為只是下人疏忽。
可今晨陸承璟帶人封了小廚房，她才知道，那不是疏忽。
是有人要她的命。
門外腳步聲響起。
柳扶微抬眼，看見陸承璟走進來。
他一夜未眠，眉目冷得嚇人，衣襟上還帶著晨霧。
從前他進棲雪院，總會先問她身子如何。
今日沒有。
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她，落在桌上那隻藥碗上。
“藥渣驗過了。”
柳扶微指尖一顫。
陸承璟看向她。
“裡面摻了寒性藥。”
屋中靜了一瞬。
柳扶微臉色更白，手指下意識覆上小腹。
“是誰？”
她問得很輕。
陸承璟沒有立刻答。
棲雪院裡的人都跪在外頭，連平日最親近的丫鬟也被扣下問話。整個院子安靜得不像侯府內宅，倒像一處被圈起來等候審問的牢房。
陸承璟走近幾步。
“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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