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活。”
柳扶微這句話落下，偏廳裡一瞬間靜了下來。
燈火映在她臉上，襯得她那點血色越發單薄。她從前最會讓自己看起來柔弱，病中帶三分憐意，垂眼時像春雨打落的花。
可這一夜，她沒有再裝。
她是真的怕了。
怕到連眼淚都顧不上擦，怕到連體面也不要了，只剩下一句最直白的話。
我想活。
阮驚霜站在偏廳門前，看著她，神色很靜。
“想活，便說實話。”
柳扶微唇瓣顫了顫，目光越過她，看見立在她身側的裴燼辭。
裴燼辭沒有坐。
他站在阮驚霜身後半步的位置，掌心仍纏著白布，眉眼冷淡。那種冷不是審訊時的威壓，而是一種隨時可以拔刀的剋制。
柳扶微只看了一眼，便垂下頭。
陸承璟在另一側，臉色沉得厲害。
他沒有扶她。
也沒有替她說半句話。
從前她最熟悉的那個人，終於成了這間屋裡最冷的一道影子。
南硯命人將紙筆擺好，又讓兩個王府侍衛守在門口。沈太醫就在隔壁，燈影隱隱透過屏風，像給這場夜審留了一線活路。
柳扶微被扶到椅上坐下。
她坐得很艱難，手一直覆在小腹上。
阮驚霜看見了，卻沒有開口關心。
她們之間早已沒有那種虛假的溫和。
柳扶微低聲道：“你贏了，你贏了侯爺，現在攝政王也願意幫你。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阮驚霜沒回她，她一時之間覺得柳扶微也是一個可憐人，她從沒有想爭什麼寵愛，只想在母親走後好好活下來......但是卻遇到了另一個想活的人。
“當年在雪山救人的不是我，是阮驚霜。我不過是路過，看到侯爺身上的玉佩，得知了一切冒領了這份功勞”
“我本來想只要我進了侯府，憑著救命之恩總是能有一席之地，結果你居然嫁了進來。後來我一直身子不好，我想著只要有個孩子侯爺還是會愛我的，但是多年也能懷上。是你逼我，我不得不出此下策，這孩子是鄭延昭的，我又何嘗不知道他也在利用我？他要這個孩子落在侯府名下。只要孩子成了鎮北侯府的血脈，往後舊案再翻出來，侯府就摘不乾淨。”
她聲音啞得厲害。
“他說侯府欠我，侯爺也欠我，只要我坐穩名分，阮驚霜便永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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