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微緩緩道：“我只知道鄭興要帶走餘賬房。我讓人告訴鄭延昭，侯府已經有人盯上舊茶棚，若要動手，必須快。”
她頓了頓，聲音發抖。
“我以為只是帶走一個賬房。”
青梧冷笑：“你以為？”
柳扶微抬頭，眼底淚水狼狽至極。
“我知道你們不會信。”
“可我真的沒想到，他們會當場殺人。”
阮驚霜道：“你不是沒想到。”
柳扶微僵住。
阮驚霜聲音很輕。
“你只是不在意。”
偏廳裡冷得像結了霜。
柳扶微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
她不在意。
她只在意自己會不會被牽出來，只在意阮驚霜會不會重新被侯府看見，只在意自己能不能贏。
至於餘賬房會不會死，鄭興會不會殺人，舊案裡還有多少亡魂，她沒有認真想過。
人一旦承認自己做過惡惡過，連哭都顯得那麼多餘。
她垂下頭，啞聲道：“你說的這些我認。”
南硯筆下不停，將她的話一字字記入供紙。
裴燼辭終於開口：“鄭延昭和宮中如何遞話？”
柳扶微抬眼看他，眼底浮出更深的恐懼。
“不是直接遞進宮。”
她說。
“榮國公府二房有一條宮供線。每逢宮中添置冬衣、香料、燈油，都會由外頭商號補賬。賬面走的是採辦，實則夾著銀票和短箋。”
阮驚霜心口微微一緊。
冬衣補賬。
那截紙角上的四個字，終於在此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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