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裡的供詞寫到最後一頁時，燈花輕輕爆了一聲。
南硯停筆，將紙頁吹乾，遞到裴燼辭案前。
柳扶微坐在椅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她已經說了太久，每說一句，便像從自己身上剝下一層皮。
孩子。
簪子。
舊茶棚。
宮供補賬。
還有那句“宮中已允，阮氏不可留”。
這些話一旦落到紙上，她便再也回不了頭。
阮驚霜看著那封舊信。
信紙發黃，邊角磨損，像是在暗處藏了很多年。
可那幾個字仍舊清楚。
阮氏不可留。
原來母親的死是有人在高高的宮牆裡，輕飄飄地落了一句判詞。
柳扶微低聲道：“我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
她抬起眼，看向裴燼辭。
“王爺答應過，會讓我活。”
裴燼辭眼神冷淡。
“本王只答應讓你活著說完。”
柳扶微臉色一僵。
陸承璟站在一旁，神色也沉了下去。
柳扶微咬了咬唇，手掌下意識覆住小腹。
“那我說這些，豈不是白說？”
裴燼辭臉色一沉：“是不是白說，要看你接下來還敢不敢說。在王府說，不算。你要在陛下面前，把這些話再說一遍。”
柳扶微渾身一顫。
“陛下？你要我去面聖？”
這兩個字像比鄭延昭的刀還要冷。
她原以為自己咬出鄭延昭，咬出榮國公府二房，便已足夠換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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