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被押入內獄的那一夜，宮中燈火徹夜未熄。
長信殿被禁軍圍住，宮人一個個帶出問話。內府舊庫也被封了，三司官員連夜入庫，將歷年宮供舊賬一冊冊搬出來。
到第二日天明時，宣政殿偏殿又開了門。
阮驚霜再入殿時，臉色比昨日更白。
裴燼辭站在她身側，什麼也沒說，只將一隻暖爐塞進她手裡。
那暖爐不大。
卻穩穩壓住了她發冷的指尖。
殿中眾臣已至。
太后也來了。
她今日穿得比昨日更素，鬢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神色依舊平靜。若不是長信殿外禁軍未撤，幾乎看不出她已經被圍了一夜。
小皇帝坐在上首。
他一夜未眠，眼下也有淡淡青色，可目光比昨日更沉。
大理寺少卿先行出列。
“陛下，臣等奉旨複核長信殿、內府舊庫、秦嬤嬤值房，得三項證物。”
殿中靜了下來。
第一隻木匣被開啟。
裡面是一冊薄薄的賞賜簿。
大理寺少卿道：“永平十七年冬，長信殿曾以太后名義賜阮氏沈氏安神丸一匣，隨行之人為秦氏。”
阮驚霜指尖猛地一緊。
安神丸。
宮中賞藥。
原來她幼年那段模糊記憶，不是夢，也不是自己多年執念生出的幻影。
真有其事。
大理寺少卿繼續道：“同月，阮氏沈氏病情驟重。阮府曾請太醫，太醫院病案尚存。病案中記，沈氏脈象寒熱相沖，似藥性相激。”
太后淡聲道：“安神丸為宮中常賜之藥。沈氏久病，許是藥性相沖，此也是哀家之過？”
小皇帝沒有接話。
大理寺少卿又開啟第二隻木匣。
裡面是一張折得極細的副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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