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事金額巨大,又關乎辟雍學子,兼之性質惡劣,開封府的人不敢怠慢,火速趕了過來。
來人是開封府右軍巡院的人,平日裡耀武揚威慣了的軍漢們,一到這裡就變得知書達理了起來,人均彬彬有禮,禮數週全。
那老鴇在做這一行自然少不得與開封府這幫人打交道,一見其中有相熟之人,立即便高聲呼喊起來:“哎呦,不得了啦!這辟雍裡的學生害人啊!不僅白玩了我們姑娘,還把她錢給騙走了,那可是她的皮肉錢啊……”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高呼,把眾人都嚇了一跳,用詞之大膽,語氣之誇張,聽的一眾辟雍學子面紅耳赤。
不少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腦中都浮現畫面了,再一看香奴的相貌和身段,代入感更強,連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而身為當事人的範同更是羞憤難當,無地自容。
周遭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鄙夷、戲謔、嘲諷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渾身衣衫燒穿,他埋著頭,脖頸漲成醬紅色,牙齒死死咬著下唇,恨不得一頭撞上牆去。
香奴站在老鴇身側,垂落眉眼,雙手緊緊攥住衣角,肩膀止不住輕輕發抖,原本嗚咽的哭聲也硬生生嚥了回去,只餘下細碎的抽噎。
她在見到這範同的那一刻,心就沉了下去,知道自己是碰到臭流氓了,白嫖了她的身子就算了,還把她這些年攢下的錢都騙走了!
如今的她對於做范家主母的美夢徹底破滅,只想把自己的錢給要回來!
這也是她明知此範同非彼範同,卻還是不肯放過他的原因!
眼見這一眾學子到來,她並沒有慌,他知道這些年輕人最是好哄騙,只要自己表現的楚楚可憐,再賣賣慘,必定能博取同情!
只是她沒想到老鴇說話那般粗鄙,首接把她柔弱可憐的形象給毀了!
儘管大家都知道妓女是做什麼的,但知道可說出來,那是兩碼事!而且你還說的那麼有畫面感……
“休得在此胡言亂語!辟雍乃育士聖地,滿口市井汙言成何體統,有冤屈只管依規稟明。”
判官聽得老鴇一番粗聲哭訴,眉頭擰成一團,連忙上前出聲制止。
老鴇被厲聲呵斥,這才不情不願地閉了嘴,可嘴裡依舊小聲嘟囔,時不時斜眼瞪向廊下的範同。
判官轉身走向辟雍丞,見他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忙安撫道:“辟雍丞息怒,無知蠢婦,不必與她計較!”
“有辱斯文!”辟雍丞冷哼一聲,面色鐵青,袖袍狠狠一甩。
辟雍丞乃是正兒八經的京官,又在太學這等清貴之地任職,自然看不上巡院判官這等選人出身的濁流官。
此刻滿腔怒火,言語間自然就顯得不怎麼客氣!
那判官也不敢多言,扭頭看了眼門前聚集的學子,拱手道:“這事眼下鬧得有點大,不如讓卑職將涉案學子帶回巡院,詳查一番,再做定奪?”
辟雍丞方才剛被學子們提醒過,事關學子前程和顏面,斷然不可兒戲!
他當即斜眼看去,淡淡道:“你要帶走我辟雍學子問罪?不知可有實證?”
判官一滯,訕訕一笑,解釋道:“這不是正要回去詢問嗎?”
辟雍丞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他,冷哼一聲,淡淡道:“我見你也是讀書人出身,豈不知清譽之重?這般沒憑沒據便將我辟雍學子帶回你那汙穢之地,豈非壞了他前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