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頓時哀鴻遍野。
葛紅葉有些緊張地捏著衣角。
她是識字的，但或許是記憶殘缺的緣故，識得也不多。
但她不喜和生人打交道，正猶豫於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學。
旁邊一隻小手伸了過來，握住了她不安的手，拯救了那被蹂躪了半天的衣角。
武決明笑得眉眼彎彎，小聲道：“我也讀過一點書，我教你。”
葛紅葉險些下意識地甩開她，但立刻控制住自己，忍了又忍，終於是沒從她暖和的手心裡逃離。
武決明西下張望了一下：“不叫師父來嗎？”
“看看，還是小師妹尊師重道，”少年們嘻嘻哈哈道，“師父他老人家這會兒早睡啦！”
林野小聲嘟囔：“……顯著你了。”
李玉鏡蹙眉，隱晦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林野好像很不待見這個新來的師妹。
不過武決明這句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話匣子自然而然也就圍繞她開啟。
她今日剛跟著李無為在李玉鏡的藥田裡參觀了靈草，又幫山下中暑的老農施了針，大家都看在眼裡。
作為最後入山門，年紀又最小的新人，反而是這批弟子裡最忙的一個。
這會兒眾人便開始圍著她，追問過往的遊醫生涯。
“決明，你之前說在南黎州與沉沙州接壤邊境義診，遇到的那個臥床三年的老婆婆，你真的給她治好了？”
小書呆託著下巴，滿眼好奇。她雖早來幾日，但大家都還沒正式拜師，故而她還是堅持首接喚大家的名字。
武決明一邊給葛紅葉的馬尾編成漂亮的麻花辮，一邊回應他們。
她的語氣裡滿是少年人的驕傲：“是呀！也算不上多難，只是頑疾積久了些。那老婆婆是中風後半身不遂，家裡窮得叮噹響，沒辦法呀。
“我在那裡守了半個月，每日清晨施針調理，午後教她家人用當地能採到的艾草、杜仲熬湯泡腳。你們猜怎麼的？”
眾人配合地追問：“怎的怎的？”
武決明想起那日的情景便不自覺地笑。
“臨走那天，老婆婆己經能扶著牆慢慢挪步了！她還拉著我的手塞了好些曬乾的棗子和地瓜——不過我沒收，說是義診就是義診！”
玄雅拍了下手，笑著讚歎：“可以啊小師妹！換做是我，對著一堆草藥都犯怵，更別說治這麼重的病了。”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少年也附和，“你才多大年紀，就敢一個人跑遍這麼多地方？你不害怕嗎？”
武決明淺蜜色的小臉雖然不白皙，但笑容甜得讓人挪不開眼睛：“醫道如青天，一旦踏上，此生無悔——正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眾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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