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哪怕是紫宸上人在時,也從來沒有人教過她這些。
在外人嘴裡,這位一生都在紙醉金迷、夜夜笙歌的合歡妖女,竟是活得如此通透,看得如此深遠。
到底誰才是酒囊飯袋?
“而且,我告訴你個秘密。”呂金盞勾唇,如往日一般妖冶風流。
“老霍啊,是個嘴硬心軟的人,他恨世家恨得要死,偏偏獨生女兒喜歡上官世家的小子,哭得梨花帶雨,他還不是捏鼻子認下了這個女婿?”
“他並非針對你,而是為你師父不值。你從前年輕,又沒有什麼作為,還是厲家那草包的女兒,他怕望舒劍蒙羞,又怕靜水劍境從此被世家利用。”
“現在嘛……應該是因為煩我,覺得你我走得太近了。”呂金盞無奈苦笑。
她越說,厲千華心中越是悲哀。
這樣胸有丘壑的宗師人物,卻也沒能逃離天道的法則,走向了壽命的終點。
她能做的只有誠心一揖:“多謝前輩指點。晚輩知錯了。”
呂金盞擺手:“受人之託而己,與其謝我,還不如謝……”
然後她就頓住了:“……罷了,還是謝我吧。”
厲千華心頭微微困惑了一下,但她沒有問。
於是一陣沉默,只有風擊花樹的聲音不時傳來。
呂金盞決定打破這沉默。
平時她一首喜歡逗厲千華,喜歡看她冷靜的面孔出現波瀾。
這次也不例外。
她說:“與我酣暢淋漓地戰一場吧,小傢伙——”
“這便是我想讓你助我了卻的第三願。”
她看到厲千華略有些愕然地看過來,便倜儻大笑:“聽聞仙盟之中修士,現都以一試你的劍為榮。”
“今日,我便以瑤光珠,請教神劍望舒。”
“……”
又是長久的安靜。
呂金盞嘆氣。她們二人總是這樣,相處的時間裡大多都在沉默。
她有點好奇這孩子曾經提到的知音是誰。
想必得是像耀陽一般的人,才能與她愉快相處吧。
“好,”厲千華終是道,“我在島外的湖心巨石上等您。”
她轉身的那一剎,呂金盞好笑地說:“做什麼這麼來去匆忙的,又不趕時間……你可知這樹上還剩下多少朵玉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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