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未亮透，甚至仍綴著未散的殘星，一抹淺紫微光便自瑤光島南岸升起， 悄無聲息地往西北方向掠去。
這一路寂靜無聲，名為素寐蓮臺的法寶御風而行，越往西北，晨霧越淡，天漸漸亮了起來。
謝朗立在蓮臺一側，餘光瞥向另一側的李玉鏡。
對方自早上扔下一句“我補個覺”，竟真就自顧自地斜倚在蓮臺邊緣睡起了大覺。
到現在，她還雙目緊閉，呼吸平和，睡得甚香。
跟她相比，謝朗倒是有些不自在起來。
自己昨天還差點被在凝輝殿上當眾判死刑，今天竟然就翱翔在萬丈高空之上。
可他心裡有數，這個結果跟眼前這位脫不了干係。
沉默了一上午，在李玉鏡揉著眼睛醒來，打著哈欠摸儲物袋時，他才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
“李道友，冒昧一問……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話一齣口，他便有些後悔。
太唐突了。
“我？煉氣啊，你感知不到嗎？”李玉鏡還有幾分迷迷糊糊的惺忪，費勁地從儲物袋裡掏出她的芝麻餅，“要不要來一塊？”
“煉氣？”謝朗搖搖頭，“你能殺我師父，定在化神之上。”
李玉鏡不置可否。她又掏出個蘋果來，用衣服擦了擦，張嘴就啃：“你怎麼知道是我乾的？”
謝朗憂鬱地看著她：“破軍臺的位置，我只給了你。”
大家都不傻，再裝就沒意思了。
李玉鏡點點頭：“這樣。那你憑什麼篤定我一定能打過你師父？又憑什麼覺得我樂意管這閒事？”
謝朗一動不動地看著蓮臺下掠過的山川：“我只是在賭。”
“賭？”
“早在沈師姐帶你來瑤光島前，我師父便準備暗中試探你的修為，想看看你究竟有幾分本事。”
他滿臉深深的疲倦，看向李玉鏡：
“師父決意行刺風師叔那日，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賭一把。賭你真的如我師父所料般深藏不露，賭沈師姐的朋友不會是冷血之輩。萬幸，我賭對了。”
李玉鏡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她開始認真地打量著他：“司瑛對你挺掏心窩子啊，那你幹嘛要背叛她？”
這個問題，似是戳中了謝朗心底最柔軟也最糾結的地方。
他這次沉默了許久，最終悵然道：
“我祖母出身醫修世家，曾經參加過當年永燼原之戰。她承蒙憐香君所救，活到了戰後。”
李玉鏡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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