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髮比平時梳得整齊些,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那種因為病而拖累出來的疲憊感好像被什麼東西壓下去了,露出來的是一個人本來就該有的輪廓。
鬱甜站在玄關,看著他走下來的樣子,恍惚了一瞬。
十年前他去參加酒會的時候,也是這副打扮——淺色襯衫配深色長褲,袖口嚴謹地扣著,走過來的時候會順手帶一下她的手腕,低頭問一句“我領帶歪不歪“。
現在他走下來的姿態還是那樣,只是旁邊少了一個仰頭替他整理領結的人。
鬱甜收回視線,彎腰換好鞋,拿起玄關櫃上的包:“都齊了?走吧。”
佟墨白走到門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針織衫,下面配一條淺卡其色長褲,頭髮散著,素淨又妥帖。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拉開了門。
車子開到那條青石板巷子外面就進不去了。
幾個人沿著巷子走進去,青磚牆邊沿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路燈還沒亮,傍晚的天光從巷子上方那條窄窄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柔和的灰藍色。
關鴻光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
他換了身中式對襟褂子,氣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正慢悠悠地往小杯子裡倒茶。
看到鬱甜他們進來,他把茶壺放下,笑著招了招手:“來了來了!快坐!“
關嶼坐在他旁邊,看到佟宛禾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雖然沒說話,但悄悄往旁邊挪了半個位置,空出自己邊上的椅子。
佟宛禾腳步頓了一下,耳朵尖泛了紅,但還是在關嶼旁邊坐了下來。
關鴻光的目光從佟墨白身上掃過去,又落到鬱甜身上,笑紋更深了些:“佟總,久仰。我跟你父親打過幾次交道,跟你倒是頭一回見。你這個家,管得不錯。”
佟墨白微微頷首:“關老客氣了。孩子們給您添麻煩了。”
“添什麼麻煩?”關鴻光擺擺手,目光往佟宛禾和關嶼那邊飄了一下,“我家這小子平時悶得很,自從認識了宛禾,打電話都勤快了,上回還主動問我身體怎麼樣。這就叫……叫近朱者赤。”
關嶼的臉一下子紅了,低頭假裝在看桌上的選單。
佟宛禾垂著眼,悄悄地彎起了嘴角。
一桌子菜陸陸續續端上來,擺盤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
清燉獅子頭,文思豆腐,蟹粉湯包,每一樣都冒著恰到好處的熱氣。
關鴻光招呼著大家吃菜,自己倒沒怎麼動筷子,偶爾夾一筷放進關嶼碗裡,偶爾轉頭跟佟墨白說幾句話。
吃到一半,關鴻光放下筷子,正了正臉色,看向鬱甜:“陳小姐,下週我就回京了。走之前,我得當面跟你道個謝。那天路邊的事,我這條老命是你撿回來的。這份情,我關家記著。”
鬱甜放下茶杯:“關老,您太客氣了。那天的事換誰都會做的……”
“不會。”關鴻光打斷她,語氣認真,“那天旁邊幾十個人,就你一個人蹲下來了。這不是誰都會做的事。”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手指按在上面推到她面前,“這張名片跟上次那張不一樣。這張上面寫了我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能打通。以後你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打給我。”
鬱甜看著那張名片,比上次那張厚一些,邊角壓了暗紋,上面只印了一個名字和一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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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婦媳你,總佟“:白墨佟向看又鴻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