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俊修機靈地往門口一閃,笑嘻嘻地擺擺手,“爺爺您歇著,我去查點事兒。”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便淡了三分。
他倚著走廊的牆壁,掏出手機翻了翻相簿裡那張偷拍的照片——茶室的暖光下,“陳甜”端著茶杯側身而坐,側臉的弧度乾淨又熟悉。
十年了。
鬱甜,你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還這麼年輕,一點沒變?
關俊修收起手機,沉默著往樓下走。
他必須查清楚。
有必要的話,親自把人抓回來問個明白!
*
鬱甜是被佟墨白拽著離開茶室的,那樣子就好像茶室裡面有什麼洪水猛獸一樣,腳底抹油似的跑得飛快。
風呼啦啦地在耳邊吹著,撩起她的長髮隨風飄舞。
像極了大學時代的畢業晚會那天。
她還記得,她穿著學士服和佟墨白奔跑在學院的草坪上讓人抓拍。
那時候的佟墨白還是個會紅著耳朵尖的大男孩,被她拽著跑了兩步就嚷嚷著“鞋帶散了”,結果蹲下去繫鞋帶的時候偷偷抬頭看她,被她逮了個正著。
少年慌慌張張地別開臉,耳根燒得像是傍晚的雲霞。
那天的夕陽真好,金燦燦地鋪了一草坪,她舉著相機追著他拍,他就跑,跑兩步又停下來等她,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如今這個拽著她跑的男人,個子比當年高了整整一頭,背影寬闊,肩膀撐得起一整片風雨。
只是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依然透著少年時代那股笨拙的慌張。
“先生!先生!你慢點!“鬱甜喘著氣喊了一聲,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磕了兩下,險些崴了腳。
佟墨白猛地頓住步子,回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寬大,穩穩地託著她的小臂,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她都能感覺到他掌心那層薄繭硌人的溫度。
佟墨白垂眼看著她,眉頭擰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責問的話,可看著她氣喘吁吁的樣子,最終只是抿緊了唇,把那些話全嚥了回去。
“車在前面。”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語氣硬邦邦的,像塊砸不碎的石頭。
鬱甜仰起頭看他。
十年了,這張臉的輪廓比從前凌厲了許多,下頜線削得鋒利,眉骨高挺,眉眼間那股少年氣已經被時間磨成了沉沉的冷意。可唯獨那雙眼睛,看向她的時候,還是會不自覺地往下垂一點眼瞼,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藏什麼。
她忽然有點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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