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做到十年之後不變老的，她的情況比較特殊，可我肯定，那就是嫂子。”
佟墨白把頭轉回去，發動車子。
引擎低鳴著，他沉默了很久，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不，她不是。”
她從來沒有承認過。
他的喉間像是哽著什麼，又像是終於嚥下了什麼。
車子緩緩駛進車庫，後視鏡裡鬱甜的身影已經鑽進房子，最後拐過彎道，徹底看不到了。
*
廚房裡，抽油煙機嗡嗡地轉著，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響清脆又利落。
鬱甜把切好的青椒倒進油鍋裡，“滋啦”一聲，白煙騰起來，裹著辣味直往鼻腔裡鑽。
她側過臉躲了一下，順手把灶臺上的醬油瓶子擺正，又低頭看了看案板上碼好的肉絲，手指在上面壓了壓，確認紋理切得夠細。
她做菜的手勢很熟練。
切蔥的時候刀起刀落，節奏勻稱。
炒菜的時候翻勺的動作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力道，像是要把所有的念頭都一併翻炒進鍋裡去。
砂鍋在旁邊的灶眼上咕嘟咕嘟冒著泡，燉的是排骨蓮藕湯，湯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藕香混著肉香，一點點填滿了整個廚房。
鬱甜舀了一小勺湯嚐了嚐，鹹淡正好。
她把勺子擱回架子上，又看了一眼窗臺上擱著的那杯還沒喝完的奶茶，塑膠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正順著杯身往下淌。
她盯著那幾滴水珠看了兩秒鐘，然後移開目光，繼續翻炒鍋裡的菜。
客廳裡傳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佟雨熙整個人摔進沙發裡的悶響，連帶著靠枕被擠到地上的動靜。
鬱甜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佟雨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卸在了那片皮沙發上。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的，一步一頓，帶著特有的那種不耐煩。
鬱甜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張臉，正看見佟玉澤從玄關走進來，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書包帶子只掛了一邊，另一條胳膊空蕩蕩地甩著。
他抬眼掃了一下客廳，目光掠過癱在沙發上的佟雨熙，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打，徑直朝著樓梯的方向走過去，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佟玉澤。”佟墨白的聲音從玄關那邊傳過來，低沉，壓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嚴厲，“那是你小姑。”
佟玉澤的腳已經踩上了第一級臺階，聞言停住了。
整個人頓在那裡，後背繃成一條僵直的線。
他慢慢轉過頭來，嘴角往下撇著，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鋒利。
“我沒有這樣的小姑。”他語氣很衝，“出了事只知道逃跑，膽小鬼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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