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佟雨熙被佟宛禾的想法嚇了一跳，她伸出手輕撫她的額頭，疑惑地開口詢問：“十五，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好像中毒很深的樣子……”
佟宛禾撇開佟雨熙的手，“小姑，我沒有！我是認真的！你不覺得奇怪嗎？我爸找了那麼多人調查，可是查了十年了，我媽連個影都沒查到！”
佟雨熙抓住她，“十五，你冷靜一點。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小姑?”佟宛禾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總覺得小姑話裡有話。“你是不是又想說那一套，我真的不是看小說看入迷了，我是認真的，真有這種可能！”
佟雨熙看著佟宛禾那雙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上來的酸澀。她蹲下來，和佟宛禾平視，雙手搭在侄女的肩膀上，掌心底下那副小小的肩胛骨瘦得硌手。
“十五，“佟雨熙放緩了語速，“你聽我說。”
佟宛禾抿著嘴，倔強地回望著她。
“我這次回來，“佟雨熙頓了頓，手指在佟宛禾肩頭微微收緊，“不只是因為想家了。我在國外待了十年，這十年我做過很多事，換過很多城市，認識過很多人。可我從沒停止過找你媽媽的下落。”
佟宛禾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託關係查過當年的車禍記錄，問過當時出警的交警。”佟雨熙的聲音越來越低，“所有的資料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那場車禍裡，你媽媽的車被一輛超載的貨車從側面撞翻，車體嚴重變形。救援人員趕到的時候，駕駛座是空的，副駕駛座也是空的。”
“你看！“佟宛禾猛地抓住佟雨熙的手腕，“座是空的！所以她沒死！她不在車裡！“
佟雨熙沒有掙開。
她任由佟宛禾攥著自己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疼得她皺了皺眉。
“十五，“她說，“你聽我把話說完。車裡沒有人，但現場有大量血跡。法醫鑑定，那些血的DNA和你媽媽完全吻合。出血量……是致命傷的程度。”
佟宛禾的手指鬆了。
佟雨熙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
先是困惑，然後是抗拒，再然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
那雙眼睛裡的光像風裡的燭火，搖搖晃晃的，眼看就要滅了。
“不會的！”佟宛禾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撞到床腿，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下。
佟雨熙伸手想扶她，被她躲開了。
“不可能的！”佟宛禾的嗓子尖起來，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似的，“那為什麼沒有屍體！人都死了為什麼沒有屍體！你知道的，只有穿越才會憑空消失！她被撞瞭然後就穿了！她去了古代！她一定是去了古代！皇上會封她做貴妃的！她過得好好的！她不回來是因為她回不來！”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急，像要把這些話一股腦全倒出來，把它們堆成一堵牆，擋住佟雨熙嘴裡那句還沒說出口的殘忍話。
“十五……”佟雨熙站起來，朝她走近一步。
“你別過來！”佟宛禾忽然尖叫了一聲，聲音又尖又脆，像瓷器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雙手捂住耳朵，整個身體蜷起來，蹲在地上，額頭抵著膝蓋，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