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趙晶晶的臉,認出這個女人了。
上次來家裡談事情,在客廳和佟墨白爭執了將近半個小時,她端茶進去的時候聽見趙晶晶拍桌子,“那塊地我趙家讓了十年了,你到底什麼時候鬆口”之類的話。
“趙女士,”鬱甜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如果你想謀殺,也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那塊地的事情早就說清楚了,你沒必要一直糾纏不清。”
趙晶晶的笑僵了一瞬。
她看著鬱甜,像是沒料到一個小小的保姆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趙晶晶把墨鏡重新拉下來遮住眼睛,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夾在指尖,遞向佟墨白:“多少錢我直接轉給你們,何必走保險那麼麻煩?”
佟墨白沒有接。
“有保險公司理賠,我還有事。”他轉身拉開車門,對鬱甜說,“上車。”
鬱甜點了點頭,繞回駕駛座。
她拉開車門的時候又看了趙晶晶一眼。
趙晶晶站在原地,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還夾著那張名片,嘴角掛著抹意味不明的笑,看著他們的車重新啟動,緩緩駛入車流中。
車子開出去三條街,鬱甜從後視鏡裡往後看了一眼。
趙晶晶的白色轎車還停在原地,沒有跟上來。她鬆了口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鬆了鬆。
“佟先生,“她猶豫了一下,“剛才那位趙女士……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打擾了。”
“嗯,”佟墨白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那塊地已經十年了,甜甜也消失十年了,有些事,應該有個結果了。”
鬱甜沒有再問。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路上,可腦子裡總忍不住回想趙晶晶看自己時的那個眼神。
是那種驚訝的目光,像在看什麼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
第一精神病院的停車場裡車不多。
鬱甜停好車,陪著佟墨白進了門診大樓。
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白熾燈把牆壁照得有些晃眼。佟墨白在候診區坐下,鬱甜站在他旁邊,手裡替他拿著病歷袋。
“你坐會兒。”佟墨白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鬱甜坐下了。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誰也沒說話。
候診區的牆上掛著一幅風景畫,畫的是秋天的銀杏樹林,金黃色的葉子鋪了滿地。
鬱甜看著那幅畫走神,冷不丁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轉頭去看,佟墨白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下巴微微抬起,喉結在領口上方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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