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關了燈躺下來。
黑暗裡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條熟悉的裂縫,腦子裡卻全是那條簡訊的字句。她知道有人在暗處盯著她,而且那人知道她是誰。
第二天早上,鬱甜照常五點四十醒了。
她爬起來洗漱換衣服,看了一眼手機,依然沒有新訊息。那條簡訊安安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裡,像一隻潛伏的動物,蟄伏著不動。
下樓煮粥的時候她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總忍不住往窗外看。
院子外面那條路安安靜靜的,偶有晨跑的人經過,腳步聲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脆。她舀米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淘洗。
早飯端上桌的時候佟宛禾已經自己下來了,穿著校服,頭髮扎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精神不錯。
她坐到餐桌前,接過鬱甜遞來的粥碗,喝了一口:“陳阿姨今天粥裡放了紅棗?”
“嗯,補氣血的。”鬱甜在她對面坐下來,低頭喝自己那碗粥。
佟宛禾吃了一會兒,忽然說:“陳阿姨,今天下午學校開家長會,我爸說他沒空去。”
鬱甜放下勺子:“那我去。”
“真的?“佟宛禾眼睛一下子亮了,“可是家長會要家長去的……”
“我是你的監護人代表,”鬱甜笑了笑,“老師不會趕我走的。”
佟宛禾開心地點頭,埋頭把粥喝了個乾淨,背上書包出門的時候還回頭衝鬱甜揮手:“陳阿姨下午見!“
鬱甜站在門口目送她走遠,直到那個小小的黃色書包消失在小路的拐角處,才轉身回了屋。
她收拾完餐桌,上樓去把各房間換下來的髒衣服收進洗衣籃,經過佟嘉初的房間時她又放慢了腳步。
門縫下沒有紙條了,她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敲了兩下門。
“嘉初少爺,早飯在桌上,熱過的。”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知道了。”
鬱甜等了一下,沒等到第二句話,便轉身走了。
她把髒衣服放進洗衣機,按下啟動鍵,滾筒開始轉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她靠著洗衣機的檯面站著,掏出手機又翻到那條簡訊看了一眼,還是沒有任何新訊息。
中午的時候佟雨熙下樓來,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說,在餐桌邊坐下伸了個懶腰:“陳姐,你今天下午去開家長會?”
“嗯,禾禾跟我說了。”
佟雨熙靠在椅背上,兩隻腳伸直了交疊搭在桌腿橫槓上:“我哥也真行,一開會就躲。以前嫂子在的時候都是嫂子去的,嫂子不在了他就讓司機去,司機不行就讓秘書去。禾禾班主任估計都快不認識他長什麼樣了。”
鬱甜正在切青椒,刀停了半拍:“他……以前也是這樣的?”
“可不,“佟雨熙翻了一頁書,“公司的事永遠排在家事前面。嫂子那時候沒少因為這個跟他吵架。”
鬱甜沒有接話。
她把切好的青椒絲碼進盤子裡,動作利落,可心裡某根弦被人撥了一下,發出低低的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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