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嘴角向上翹
要是眼睛看不到
耳朵也能做依靠
風兒哭泣呼呼嘯
水花唱歌嘩嘩笑
乖小孩兒呦別心動
看到聽到不重要
手裡抓著有回報”
清脆軟糯的童音悠悠從前方村落飄來,調子婉轉纏在微涼的風裡,明明是孩童哼唱的歌謠,字詞間卻裹著陰森詭譎的氣息。
墨多多攥緊胸前的衣領,後背悄悄沁出一層薄汗,腳步黏在青石板上磨磨蹭蹭,嘴裡小聲碎碎唸叨:“怎、怎麼好好的童謠聽著這麼嚇人……該不會暗處藏著東西吧?”
婷婷臉頰泛著淡淡的白,她下意識併攏雙腳,胳膊微微貼緊身邊同伴,時不時側耳捕捉風裡的歌聲,聽見調子變調就輕輕蹙起眉,細聲吸氣平復慌張。
扶幽整個人縮在隊伍中段,一陣風聲捲來斷斷續續的歌詞,他猛地一哆嗦,半個身子躲到虎鯊身後。
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虎鯊,雖說依舊繃著一張臉裝作鎮定,可攥緊成拳的手背上繃起青筋,腳步不自覺放慢,卻還是嘴硬地嘟囔:“怕什麼!有本大爺在!”可話音微微發顫,眼角還不自覺往旁邊同伴身上瞟,掩飾心底的慌亂。
查理順著多多的褲腿往上攀了攀,前爪扒住多多的褲邊,喉嚨裡壓著細碎的低嗚,黑亮的眼睛緊盯村落霧氣深處,毛髮微微繃起。
你抬手攏了攏衣襟,原本前往古井的計劃臨時變更,“走,順著歌聲去前面村子看看。”一行人循著飄忽不定的童聲,小心翼翼朝著霧氣繚繞的村落緩步前行。
你們放輕腳步,貼著院牆悄悄探頭向內張望。眼前是一棟久經風雨的破舊老宅,夯土牆面斑駁開裂,屋簷朽木碎渣時不時順著風簌簌掉落,快要散架的木門板歪歪斜斜掛在門框上,從骨子裡漫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詭異。
一個滿身塵土、臉蛋沾著泥漬的小男孩蜷坐在門檻上,指尖擺弄幾顆磨得發亮的玻璃彈珠,骨碌碌的彈珠在青石板上來回滾動,孩童軟糯的嗓音反反覆覆迴圈哼唱著那首陰森童謠,調子繞著破敗院落飄來蕩去。
你獨自緩步上前,擺出一副溫和模樣主動搭話:“小弟弟,這首童謠好好聽,你知道唱的是什麼意思嗎?”
小男孩聞言抬起沾滿灰塵的小臉,隨手撓了撓亂糟糟打結的黑髮,剛要張嘴吐露資訊,視線驟然越過我們眾人,落在身後,瞳孔猛地收縮瞪大,下一秒連滾落一地的彈珠都顧不上撿拾,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衝進黑漆漆的屋舍,厚重木門“哐當”一聲死死閉合,再沒有半點動靜。
婷婷心頭一緊,下意識轉頭回望,只見一名身形乾瘦、顴骨高高凸起的老者靜靜立在虎鯊身後,佝僂著脊背,一雙渾濁眼珠彎成細線,嘴角扯著詭異的笑容,首勾勾盯著你們一行人。
“你們是哪兒來的小孩兒啊?多可愛呀,白白淨淨的,真討人喜歡!”老者慢悠悠開口,話音綿軟,枯瘦如柴、皮肉緊貼骨骼的手驟然朝前探出,徑首朝著多多的臉頰捏去。
多多躲閃不及,手腕被老者枯手牢牢扣住,指腹帶著冰涼粗糙的老繭用力掐在皮肉上。距離拉近,一股混雜著黴味與腐朽木料的古怪氣息撲面而來,多多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朽氣,疼得眼眶瞬間泛紅,又慌又急地放聲大喊:“哇啊啊,快放開我!”
你剛想上前將他們分開,這時一道沉穩有力的手臂從老者身側驟然伸出,穩穩攥住老者手腕,順勢將多多從桎梏里拉回安全地帶。
抬眼望去,多多姑姑不知何時己然現身,眉眼帶著淡淡的責備:“楊長老,你又犯嚇唬小孩兒的老毛病了。”
被喚作楊長老的老者訕訕縮回手,眼神飄忽躲閃,侷促地撓了撓後腦勺,乾笑兩聲:“嘿嘿…”沉默片刻後,老者長長喟嘆一聲,眼底漫上落寞,“唉,這幾天是我那苦命的兒子忌日,心緒難平,方才失態了。”
多多姑姑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你們,淡淡開口:“我有點兒急事得趕緊走了,你們去別的地方玩玩兒吧,注意安全,別太晚回家。”話音落下,她腳步利落,大步流星順著巷路走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