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瓔的指尖摳進巖縫，指甲縫裡塞滿了碎石和泥土。她一動不敢動，耳朵卻豎得極緊，聽著洞外每一絲響動。她的左臂己經腫得發燙，布條裹著的地方滲出暗紅血漬，可她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腿上的傷口更糟，皮肉翻起，沾著枯草和雪渣，只要稍一挪動就鑽心地疼。她把嘴緊緊閉著，生怕撥出的氣息帶出一點聲音。
洞口那串腳印還留在雪地上，從她摔倒的地方一路爬過來，清晰得像刀刻出來的一樣。她知道遲早會有人順著找來。果然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兩個馬賊從亂石堆後繞出來，靴子踩在凍土上咔嚓作響。一個矮壯些的手裡握著棍子，另一個瘦高些的腰間別著刀，走路時膝蓋有點拐。他們走到血跡中斷的地方停下，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雪。
“血還是溼的。”矮個兒說，“人沒跑遠。”
瘦高個抬頭西顧，目光掃過亂石堆、斜坡、密林邊緣。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住，指著洞口一側被壓倒的枯草：“這兒有人爬進去過。”
矮個兒湊近一看，果真有拖拽的痕跡，斷枝橫七豎八地歪著，像是有人急匆匆往裡鑽。他冷笑一聲：“躲老鼠洞去了？”
瘦高個轉身朝林子裡喊：“這邊！發現藏身處了！”
不多時，又有三名馬賊陸續趕來。他們圍在洞口打量，一個個眉頭皺起。這洞口低矮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進出，裡面黑黢黢的望不到底。
“頭兒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先前那個矮個兒啐了一口，“要是讓她跑了，回去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喊兩聲，看她敢不敢應。”另一人提議。
於是便有人衝著洞口吼起來：“裡面的人聽著！再不出來一把火燒了你！”
“我們知道你在裡面！別裝死！”
“滾出來跪下，還能留條命！”
聲音撞在巖壁上反彈回來，在洞內嗡嗡作響。陸瓔貼著最深處的石壁，背脊僵硬，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她死死咬住下唇，怕自己喘氣太重，又怕咳嗽忍不住。她把右手按在胸口，想壓住那股劇烈的起伏，可心跳太猛，掌心全是汗。
洞外的人不耐煩了。一個馬賊撿起塊拳頭大的石頭，抬手扔進洞裡。“咚”的一聲，石塊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離她不到兩步遠的地方才停住。陸瓔渾身一抖，手指猛地掐進掌心，指甲斷裂也沒察覺。
沒人應聲。
石塊落地後，洞裡再無動靜。
幾個馬賊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抽出刀鞘，用力敲擊洞口邊的岩石。“噹噹噹——”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山林裡傳得很遠。他們一邊敲一邊盯著洞內，看有沒有人受驚竄出。
還是沒人動。
“莫不是真死了？”有人嘀咕。
“死了也得拖出來。”矮個兒冷哼，“哪有這麼巧的事？摔一跤就斷氣？騙鬼呢。”
他們不再扔石頭，也不再敲打，而是圍在洞口低聲商議起來。聲音壓得不高，但字句斷續飄進來，聽得陸瓔神經繃得更緊。
“要不我進去看看？”
“太窄，不好動手。”
“拿火把照照？”
“沒帶長的，短的不夠用。”
“等後面人送來再說？”
